宁云香见于妈妈回来了,便放下玩耍的冬雪和秋风进了屋里。
于妈妈便是也跟了进来,对宁云香道,“那元哥儿却是是气色差些,也瞧见那侯夫人了,不是什么厉害角色,看起来和软的很,应该是好相与的。”
“行,那你去忙吧。”宁云香说着,便是站起来给她塞了一点钱过去,“外面那些安排进来的丫鬟仆从们,适当的赏些,能用的便留下,不能用的想办法打发出去就是了。”
“行,娘子您什么时候去老夫人那里提要常住的事啊?”于妈妈问了一句,这回回来他们本不是探亲,而是要回来长期定居。
宁家世代书香,却是去岁不知为何被卷入了科场舞弊案中,宁老爷便是受了些牵连。宁云香便想着投靠忠武侯府,到时候孩子们也有好的出路,总比每天跟着闲云野鹤的顾铭阳要好得多,风餐露宿的这几个月,她已经受够了。不安定下来她是不会和顾铭阳善罢甘休的。
外面传来顾铭阳和孩子们玩闹的声音,她朝外面看了一眼,见那浑然不觉的老大,便生了退却之意。
“过几日我同夫君商量一下。”宁云香本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常住的,却是听见外面那欢笑的声音便又不想这时候让顾铭阳知道,对于妈妈道,“你且别说出去,到时候我说便是了。”
于妈妈点点头,“那娘子要自己打算清楚了,毕竟这府中不比咱们那小地方,规距也是不少的,您也多些担待,这日子便可以过下去了。”
原来,这宁云香是与她娘家的哥哥嫂嫂闹了一番,实在是没法子回宁家了,这才怂恿着顾铭阳要回来忠武侯府探亲。其实就是要回来定居,万万不会再走了。
不然也不会拉了那七八个大车的东西,将所有的家当都统统的带来了。
他们成亲的时候,顾铭阳什么都没带,当初说王氏给过一个庄子,他却没有要,现在他们仅靠宁云香的嫁妆度日,已经是举步维艰了。今次回来,本想着他们怎么着都是长房嫡长子,便是要被人抬举这进来的,却是一进院子就看见是丫鬟们来迎,心中已是憋闷,这不是打头儿里便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么。这时日长了还怎么相处啊。
她自然是不能少了礼数的,将给各个院子里准备的礼都拿出来,让于妈妈亲自送了,这会儿礼也送了,天色也不早了,不一会儿王氏那边便让他们过去,安排了晚饭。
午饭在老夫人那边吃,就只是王氏和张氏作陪,晚上的晚饭便是隆重些,除了沈茜樰要带孩子没去之外便是都到齐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了一顿饭,席间,王氏便问宁云香,“你们院里若有什么缺的少的便差人去找秋桃,二房那边会支应的。”
宁云香点点头,“现在才住下,还没有发现有什么缺的少的,若是有了我便让人去那边要。”
张氏也道,“都是一家人,千万别客气。侯夫人是最善心大度的,不会轻易生气,你也不用害怕,她今日不来断然是有走不开的事,却不是故意不给你面子。”
老夫人见此便是瞪了一眼张氏,这时她连忙住嘴不再说话。
顾铭飞席间坐着,这会儿男女分席,便是也没有听见里面的那一番话,只是问顾铭阳,“大哥,您准备在京里待多久啊?”
“这,还未定归期。”顾铭阳挠了挠后脑勺,道,“我们家是你嫂子说了算,我不管现闲事”
这话说出来,老大便对他道,“家里的事事无大小没有闲事可言,你记住了,即便是再小的事,你该参与定夺的时候也不能推拖,不然时日一久,你成了甩手掌柜,她却是事事都要操心,便是不能长久的。”
老大毕竟是父亲,又是过来人,这么一说他也是很明白,连忙举起酒杯,“父亲,多年未见,这一杯敬您。”
老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侍候在侧的丫鬟上前来斟满酒,他便对顾铭阳道,“你这走了这么多年,现如今怎么想起回来了?”
“父亲,我们这次回来只是探亲,若说长久留下,还未曾有这样的打算。”顾铭阳对王氏很是抵触,便是这会儿也不愿意在她跟前晃悠。若不是宁云香执意要回来,他便是饿死在外面也不会进这家里的门的。
“铭阳,不是三叔说你,你也该好好安定下来了。儿子女儿要照顾,家里要照看,你若没有个实差那是断断不行的。”
老三加了一口菜放下筷子,“现在铭飞袭了爵,又是大将军,你若是有心仕途,他拉你一把也是好的。”
顾铭阳笑了笑,“那倒不用了,人各有志。我就是想简简单单的,比不了二弟,愿意为官。”
顾铭飞摆摆手,“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若不是你去了外面,我还未必能做的上现在的位置。”
顾铭阳听了心里很是受用,毕竟这时候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肯定,不说别的,就是袭爵就已经让他血脉喷张了。
三杯酒下肚,他举起酒杯的对顾铭飞道,“看大哥现在回来了。若是换了之前的几年就算是八抬大轿抬我,我都不会回来。”
这话一出,老大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知道他心里还是有个结打不开,只是这个结从来就都是他自己结出来的,是他一个人的想法。世人都说他是侠客,但是谁又知道他是真的凉薄。
老三看见老大的脸色不对,连忙倒了一杯酒,“大哥这段时间您辛苦了。”
顾铭飞见此也是连忙斟酒,“都是我的缘故,若不是我不在家也不会让大伯操劳,我自罚一杯。”
顾铭阳眼看着就要插话,他连忙站起来,“本来是自己该管的事,就要大伯和三叔操心,我真是不该自罚一杯。”
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时候顾明阳脸色变了变,笑着道,“你怎么自罚一杯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