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辰傲好像还从来没有用过这么肉麻羞耻的称呼叫过她。
    苏慕慕手指下意识抓紧了蓝白病号服的下摆，又松开。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冷辰傲。
    “哎，可惜了。”
    她语气有些惆怅。
    “反正你都不会记得，说得这么好听有什么用。”
    冷辰傲在她身后笑了笑。
    苏慕慕意识到他好像凑近了点，声音贴在耳边。
    “你希望我记得吗？”
    苏慕慕脸上瞬间一片冷淡。
    “那还是算了吧。”
    “你怎么这样？”
    冷辰傲反倒先一步有所意见。
    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来，顺带把苏慕慕也一把拉起来，强迫她跟自己对视，眼神很不悦。
    “为什么不想记得？难道你想对我始乱终弃？”
    苏慕慕如遭雷击，被“始乱终弃”四个字给砸晕了。
    她想，明天一早醒来，冷辰傲要真的记得他说过的只言片语，可能想把他自己一刀砍死。
    冷辰傲说着不着调的话语。
    眼里却渗出一点熟悉的，危险的侵略性。
    “不行。”
    转眼间，苏慕慕的腰便被他一手搂住，往下一按，换了个姿势，从跪坐在地上，变成跪坐在他的膝头上。
    “我必须记得。”
    苏慕慕一头雾水。
    她心想，你要记得就记得呗，这是你的事情，折腾我做什么？
    但很快，苏慕慕便感觉冷辰傲恶狠狠的含住了她的嘴唇，像是吸吮食物的吸血鬼。
    她身体略微僵硬，想要逃脱，冷辰傲的手臂却像是铁箍，阻断了她的所有后路。
    很快，吻变成了咬。
    苏慕慕意识到，冷辰傲咬破了她的嘴唇。
    她尝到淡淡的血腥味，跟熟悉的刺痛感。
    冷辰傲这个狗东西，接吻的时候磕磕碰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从最开始的害怕，苏慕慕都有点习惯了。
    她是怕痛的，但被冷辰傲带来的疼痛折磨的趋于麻木，她反倒逐渐习惯。
    越过冷辰傲的肩头，苏慕慕看向窗外零星飘落的白梨花，反射着月光，像是堆叠的雪。
    嘴唇上的痛感突然刺了下。
    苏慕慕闷哼一声，瞪冷辰傲，含含糊糊的问：
    “你有病啊？”
    冷辰傲有些怨念的瞪着她。
    “这种时候，你还出神？”
    他搂着她瘦削的肩，又逼问：
    “在想谁？”
    苏慕慕扯了扯唇角，看醉酒后的冷辰傲脾气好，便忍不住嘴贱，反驳道：
    “你管我想谁？反正不是想你就对了。”
    很快，苏慕慕便为自己的一时逞能感到后悔。
    毕竟醉酒的冷辰傲脾气好，但也还是冷辰傲。
    他无甚情绪的嗤笑一声。
    “是吗？”
    冷辰傲离开了她的嘴唇，低声道：
    “那看来是我不够卖力，才让你还有功夫想别的。”
    他的声音像是被红酒浸润的丝绸，低而顺滑的流过苏慕慕的耳畔。
    她觉得有些痒，又为话里的深意恐惧，想要挣脱。
    冷辰傲拨开两粒病服的扣子，冰凉的嘴唇停在她的锁骨上。
    下一秒，苏慕慕剧烈挣扎起来。
    咬锁骨跟咬嘴唇或者咬脖子不一样。
    太疼了。
    疼得她泪花都冒出来，呼吸都变得急促而不顺畅。
    偏偏冷辰傲毫无仁慈可言，死死按着她的背，咬出痕迹，又变成细细的吻。
    他轻轻亲了一下，对苏慕慕说：
    “我的。”
    苏慕慕冷汗都要下来了，心里骂他疯子疯子疯子。
    冷辰傲的呼吸近在咫尺的落在锁骨的伤口上。
    嘴唇移开了，那种疼痛跟灼烧感却越演越烈。
    苏慕慕越想越憋屈。
    “让我起来。”
    冷辰傲不应。
    苏慕慕便冷了脸，用那种不太好看的表情瞪着他。
    “你不起来，今晚我就去找段长笙。”
    冷辰傲眼神锐利。
    “你敢？”
    苏慕慕气势十足，反唇相讥。
    “你看我敢不敢？”
    说罢，她便要站起来。
    这次，冷辰傲果然没再拦。
    他又用那种怨念的目光看着苏慕慕了。
    但苏慕慕想了想嘴巴上跟锁骨上新鲜出炉的伤口，怜悯心态无影无踪。
    不过她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说得狠了，起来也不过是为他泡一杯醒酒茶。
    冷辰傲吃饭不按时，胃不太好。
    从知道他喝了这么多酒的时候，苏慕慕就隐约有点担忧了。
    她拿出杯子，翻箱倒柜找出段长笙送的安神茶，暗叹自己没救了。
    仿佛是为了平缓心情，一杯茶，苏慕慕心不在焉的搅了半天。
    她看着桌子，还有面前的一只玻璃杯，有些出神。
    简易的小夜灯亮着，散发跟月色不同的暖色灯光。
    她目光往上，想找一粒方糖，却突然看到冰箱上自己隐约的倒影。
    模模糊糊，只有锁骨上一点鲜艳的红鲜明可见。
    苏慕慕看了半晌，忍不住抬起手，拿指尖碰了碰。
    她轻轻的“嘶”了一声，心想，这肯定得留疤了。
    冷辰傲就是故意的。
    而就在她愤愤不平的时候，没注意到，躺在床上的冷辰傲已经走了过来。
    直到高大的身影拢下来，苏慕慕才后知后觉转过头去。
    冷辰傲双手抱臂，挑了挑眉。
    “你在做什么？”
    他表情不善，一时之间，分不清是醉是醒，那种温柔消失了，好像又变成了最正常的冷辰傲。
    苏慕慕瞬间有点不是滋味。
    他好像以为一会儿不见，自己就要逃跑似的。
    苏慕慕心想，我给你泡醒酒茶，你就这态度？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侧开身，露出桌上摆着的醒酒茶，没好气道：
    “没做什么。”
    苏慕慕就要与他侧身而过。
    “喝完醒酒茶赶紧给我滚，我还要睡觉，你别想霸占我的床，爱去哪去哪。”
    冷辰傲也愣了愣。
    他的脸上很快闪过一抹微妙的，复杂的情绪。
    苏慕慕不想见他，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床铺，只是这会儿，床单上却已经染上冷辰傲的气息，让她心烦意乱。
    偏偏，冷辰傲还要来火上浇油。
    他跟着苏慕慕走出来，就这么站在床边，抿着醒酒茶，喉结微动，眼神始终落在苏慕慕脸上。
    哪里像是喝茶。
    简直像是恨不得把她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