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梁柱雕龙,皇气冲霄。
百官入殿,列于左右。
一只病鹿瘫在殿中,奄奄一息。
三人随百官,跪地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面色苍白,微微抬手:“众卿平身。”
“谢万岁。”
百官起身,神色恭敬。
曾穷道:“启禀圣上,微臣已将神医请来,还望圣上,准许神医医治。”
“非也!圣上龙体如何珍贵,岂能让一个不知名的江湖后辈随意诊治?”一老者道,乃是太医院的首席太医,叫作诸葛治。
诸葛治又道:“为了圣上的龙体着想,微臣建议,还是先让此人诊治殿中病鹿,若能成功,再让他给圣上诊治也未尝不可。”
一旁百官皆是附议,连连点头。
皇帝道:“如此甚好,驸马,你先让神医诊治此鹿。朕,也想开开眼界。”
“谨遵圣命。”曾穷道。
曾穷走回,将目光落在了虞鹤脸上。
虞鹤走至病鹿身前,装模作样地诊视起来。
那些不懂医术的官员,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太医院的众僚,皆摇头冷笑。惧于皇帝的威严,目中不屑,却不敢出言讽刺。
虞鹤感觉到了这些如针芒的目光,浑身不自在。
他在病鹿身周绕了一圈,呼了口气,半蹲下来,运转真气,凝成小锅。
食材尽下,真气为火,炒了一碗蛋炒饭。
众人皆疑,皇帝也不例外。
皇帝道:“这是?”
“禀圣上,这小子或许知道自己无法治好这头病鹿,便给自己做起饭来。待会儿他被斩头之际,好歹也能做个饱死鬼。”诸葛治道,话中不屑,众人皆知。
太医院众僚大笑,百官亦偷笑不止。
曾穷眉头紧拧,面有怒色,不好发作。
玉荷脸色如常。
虞鹤云淡风轻,瞥了诸葛治一眼:“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待会希望你能再对着我说一次。”
诸葛治道:“那又何妨?待会我不仅能说上一次,你若想听,百次千次都行。”
虞鹤冷笑,将蛋炒饭一粒一粒地喂进了病鹿的嘴里。
病鹿无法拒绝,将饭粒都咽进了肚子里。
肴效挥发,病鹿奋鸣数声,立时站了起来。
它低下脑袋,蹭着虞鹤的脸颊。
虞鹤摸着它的脑袋,满脸笑意,心里松了口气。
殿中众人,脸色乍变,尽皆骇然!
玉荷挑起一抹笑意。
曾穷扬眉吐气,瞪着诸葛治:“诸葛太医,你可记得你刚才说了什么?”
诸葛治眼中皆是不信,不敢与曾穷对视,亦不敢答话。
皇帝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想道:“看来此人年纪虽轻,但其在医术上的造诣,怕是早已超过了太医院。若能将此人纳入太医院,我今后便再不可能被疾患缠身。”
虞鹤缓缓起身,扫了在场百官一眼,眼里尽是不屑。至于太医院众僚,他连看都懒得看,直接跳过,将目光落在皇帝脸上:“禀圣上,鹿已治愈,可否准许小民为您诊治?”
“先生请。”皇帝道,招手让虞鹤过来。
虞鹤没有迈步,却是跪了下来:“圣上,小民还有一事相求,若圣上准许,小民才敢替圣上诊治。”
“放肆!你是什么身份?胆敢要挟圣上!”诸葛治道。
皇帝却是瞪了诸葛治一眼,龙威怒绽:“诸葛太医,你如此说话,怕是不太合适吧?”
诸葛治吓得一抖,慌忙跪地:“圣上恕罪!”
“退下!朕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做主。”皇帝道。
诸葛治眸光瞬黯:“是。”
“圣上,太医院不做本分之事,倒想主宰您的决定……这般模样的太医院,留着何用?”虞鹤笑道。
百官默然,太医院众僚皆震骇。
皇帝眉头微皱:“先生的意思是……要朕撤除太医院?是否朕撤除了太医院,先生便可给朕诊治?”
“这是要求之一……”
虞鹤的话还没说完,皇帝便已说道:“即日起,撤除太医院。众太医,皆贬作平民,不可入朝。”
声音冰冷,如一柄巨锤,狠狠地砸在太医院众僚的心上。
以诸葛治为首的太医们,皆在瞬间丢掉了自己的工作。好在,并未丢掉性命。
他们脸色灰黯,在御前侍卫的押解下,被赶了出去。
百官皆抖,眼里皆带有恐惧。
曾穷讶异,看向虞鹤,心里竟生出一丝怵怕。
玉荷微微点头,想道:“这样一来,即便曾穷恢复了平民之身,太医院的人也没法去找他的麻烦了。”
虞鹤看着皇帝,心里有些发虚。他没有想到,皇帝竟会如此果断。
皇帝道:“先生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第二个要求,也是最后一个要求。对圣上来说,比第一个要求还简单。”虞鹤道。
皇帝松了口气:“先生说便是,只要您能治好朕的顽疾,一切都好商量。”
“还真是狡猾的皇帝。”虞鹤想道,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这个要求,便是解除曾穷跟公主的婚约。
百官剧颤,眼神惊恐,齐齐跪地。
“圣上不可!”
“此事关乎皇家颜面,若如此退婚,您的颜面何在?公主颜面何在?皇家颜面何在?”
“圣上三思!”
曾穷亦跪倒在地,看着皇帝,眼里尽是希冀。
殿中,除了皇帝之外,无人敢站。
皇帝面色已变,龙颜愠怒,瞪着虞鹤:“先生,你这个要求,当真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绝无半点回旋余地,若圣上不允,我便告辞。至于圣上的疾患,还请另请高明。”虞鹤道,脊背已被冷汗浸透。
皇帝想道:“哼,这小子竟敢威胁朕……可朕身为皇帝,一旦答应,绝无反悔之理。不然,朕日后还如何治国?可若是朕不答应,疾患缠身,也不知何时才能痊愈……”
皇帝思忖片刻,终是叹了口气,打定了主意,看着虞鹤:“朕为一国之君,答应之事绝无反悔之理。况且百官在场,龙言无戏,也算是做了个旁证。”
“先生若真想解除曾穷的婚约,需得答应朕的两个要求。若先生不肯答应,朕这顽疾,不治也罢。”
虞鹤道:“圣上但说无妨。”
“第一个要求,必须治好朕的顽疾。”皇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