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目光略过地面，眸光微动。
    李岁末僵在原地，正尴尬到不知该怎么摆放手脚, 她看到秦卿投向地面时眸光一凝, 才回神忙去捡地上的东西。
    秦卿走过来，躬身去抓那本书，两人各自攥住一半。
    指尖相碰, 李岁末霎时抽回手。
    “撕拉——”
    书扯烂了。
    李岁末简直头大, 面红耳赤不知道该怎么办。
    距离近, 周凯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合同还在事务所，李岁末一份都没签, 她会不会真的……”
    李岁末：“……”
    秦卿直起身, 对电话那头的周凯说道：“这件事改天再说。”
    周凯：“喂——”
    秦卿挂断电话。
    李岁末咬紧牙关，欲言又止：“我……”
    秦卿侧目：“什么？”
    “咳。”李岁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咳了一下，松开捏着书的手。
    秦卿一只手拿着手，面无表情。
    李岁末双手无措都背在身后，被她不小心扯坏的那一页纸一大半都悬在半空中, 晃来晃去，晃来晃去，晃得李岁末一阵心慌。
    “这个……”李岁末指了一下书。
    秦卿斜眸，又一个电话打进来，秦卿就朝她示意自己还拿着手机。
    “……”
    李岁末只能把书拿了回来，把夹在书里的文件小心收好, 再摊开书把撕破的那一页拼接回去, 她收拢合上, 才注意到这本书的封面——仓央嘉措诗选。
    秦卿问电话那头：“什么事？”
    助理忙说：“秦总, 聚山集团的张总想和您通话，说您阻止他收购李氏的那事……”
    助理的话，每一个字都尽数落进李岁末的耳朵里。
    李岁末：“……”
    秦卿挂断。
    李岁末立马佯装没事人一样，低头翻手里的书籍，仓央嘉措的情诗，她以前读过不少。
    秦卿夹在书的东西……
    李岁末仔细看着，然后猛然抬头看向秦卿！
    秦卿捏着手机，双手环臂看着她。
    李岁末想当做没看到，可她的眼睛雪亮，对着两张认购发/票看了足足两分钟，想装什么都不知道，除非她眼瞎了。
    “这个……”
    李岁末举起认购单，问：“两套裙子，都是你买的啊……”
    维多利亚模特秀的冠军裙子月光，维多利亚首届设计师比赛的亚军裙子红与黑，两套全是秦卿买的。
    秦卿勾了勾嘴角，大方承认：“是。”
    李岁末：“……有心了。”
    秦卿懒洋洋的嗯了一声，把手机放在一边的窗台上，然后接过李岁末手里的书，拿着去了书桌边，从柜子里翻出来胶水。
    她伏案，小心的用胶水粘着撕破的书页。
    李岁末张了张嘴，替秦卿收了放在一边的手机，走过去，讪笑道：“仓央嘉措的书，大姑姐喜欢读情书？”
    秦卿柳抬眸睨了她一眼，李岁末呼吸一滞，动作僵硬了些许，她把秦卿的手机小心放在桌边，然后收回手。
    手机屏幕一亮，壁纸显示无疑。
    李岁末：“……”
    秦卿注意到，低低笑了声，说：“没时间看这种书。”
    她说的是情书，李岁末下意识屏息。
    秦卿不紧不慢的说：“不过最近看得多了，缺乏经验，就想着学习学习。”
    李岁末抓抓头，打这哈哈，“您谈恋爱了？和公司那个新来的助理？”
    秦卿就摇头，她把书举起来，封面上几个大字对着李岁末，秦卿吹了吹胶水，不疾不徐的回答道：“不是他。”
    订购单放在了一边，随意一瞥就能看见，李岁末心脏狂跳不止，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几乎是攥紧了拳头才忍住让自己不失态。
    “大，大姑姐，我先……先回房了……”李岁末语不成句，顶着秦卿晦涩难辨的目光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岁末立在原地不敢动，就等着秦卿发落她。
    秦卿牵动嘴角，似乎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桃花眼擒住她，半晌才答道：“嗯。”
    李岁末脚步虚浮，忙不迭的跑回房间。
    “砰！”
    甩上门那一刻，李岁末脱力一般软倒在门后，她抬手捂住心脏，只觉得心率太快了，心脏就像随时会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太荒唐。”李岁末喃喃自语。
    *
    *
    人走了，秦卿也收了那股子慵懒乏赖的劲，她背脊挺直，眼睛看着门口，拇指和食指指腹揉捏着两张认购单。
    良久，秦卿叹了一口气。
    她把认购单夹回书里，拉开了书桌最底层一个柜门，里面是一个保险箱。
    指纹开关打开后，露出里面的一叠画稿。
    是李岁末在别墅后的二层小屋里落下的一部分画稿。
    其中，包括了秦卿的那张裸/画。
    李岁末描摹人很有一套，秦卿很难想象画纸上低眸浅笑的人是自己。
    如果不喜欢，那她怎么会从这张画里看见欲望？
    秦卿拿出画打量，她当初被这张画臊得失态，直到后来才慢慢明白，也不得不承认，李岁末的笔触看不出漏洞，技巧如同浑然天成一般。
    ——确实有一种人，能够连同画中景的深情动态，爱憎都一一临摹在纸上。
    李岁末画的，根本不是自己眼里的秦卿。
    而是秦卿看着李岁末时，深藏在眼底浓稠的阴影下，对另一个人的渴望，无意识被她记在脑海里，然后临摹在了纸页上。
    秦卿口干舌燥，抬手松了松脖子上的纽扣。
    脑海里不住回忆李岁末无措脸红的模样。
    *
    *
    订婚仪式进入七天倒计时，李岁末开始躲着秦卿了，她借口给李明朗处理办公室装修的验收工作，说要搬去景苑住几天，可接连两天，秦卿让人打听——李岁末没有在李明朗的公司出现过。
    秦卿面无表情的签文件，赵意就翘着二郎腿满脸幸灾乐祸的看着秦卿。
    “啧！真奇怪！好变态！”赵意说。
    秦卿面无表情。
    赵意：“怎么会有人像有收藏癖一样收集自己弟妹的东西？”
    秦卿斜眸：“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挖苦我。”
    赵意哈哈大笑，说：“无所谓了，反正藏不住了，你不如顺应本心？”
    秦卿一哂：“顺应本心，我怕吓着她。”
    赵意：“……那你收敛些，我知道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但你也别把就快要到手的小娇妻给吓跑了。”
    秦卿喜欢似乎这个称呼，她扬了扬嘴角，十分利落在一份并不好看的策划方案上签下字。
    “有件事，拜托你去帮我查一查。”秦卿说。
    赵意纳闷：“末末的事？你不是都叫周凯办的吗？”
    秦卿揉眉：“大嘴巴一个，算了。”
    赵意一笑：“行，交给我了。”
    秦卿颔首，两人起身，转去会议室开会。
    路上，赵意问：“对了，末末搬走两天了，不会要等订婚当天才回来吧？”
    秦卿的声音渐行渐远：“不会，订婚前一天还有……”
    *
    *
    “倒计时，六。”李岁末顶着两只黑眼圈，在日历上十二月十一日上重重的画上一个圆圈。
    “失眠的第三天……”李岁末嘟囔，带着一身酒气游魂一样晃荡去了浴室。
    浴室被热水流动的雾气填满，镜面上模糊，水汽汇聚成一道道水纹，往案台上不住滴水。
    李岁末伸手抹了一下镜子，还是看不清脸。
    只能模糊的分辨一个五官精致的人脸，画面扭动，镜子里的人脸似乎变成了一张淡漠矜贵的脸。
    秦卿从镜子瞧她，面无表情。可眼底似乎翻滚着汹涌的浪潮。
    李岁末脸红彤彤的，两只手撑在案台上，打了个酒嗝，热气都喷在面前镜子上了。
    “真讨厌，”李岁末说，举着花洒对准镜子拨开了注水的开关，“秦淮言！你是不是偷亲过我！”
    空荡荡的浴室里只有李岁末泛着酒气的叫喊声，她把镜子里的人影当成了秦卿，举着花洒就想要报复。
    玩了半天，等热气充盈整个浴室，几乎看不到镜子里的人影了，李岁末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才扔掉花洒作罢。
    “啊切——”
    会议结束，秦卿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大卫大笑：“秦，华国的意思，打喷嚏就是有人在背后偷偷骂你，是真的吗？”
    秦卿无奈一笑，右手无名指夹着笔，拇指和食指推了一下左腕上的手表，时针指向傍晚七点。
    “会议纪要发给策划部，各位可以先下班了。”
    方助理忙点头，“这就发过去。”
    秦卿颔首，推开椅子，此时赵意从门外大步流星走进来。
    方助理和大卫不约而同的离开，秦卿又重新坐回位置上。
    赵意递给她一叠照片，“跟着付燕晓疯玩了几天，终于消停了，今天有人看到她进出售楼部，又处理了几处房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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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周四了，最迟周六会写到下集预告，如果写不到，我就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