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算你菜，也只能由我来说。”
    当你主动去限定关于某个人的某件事，只能由你来做时，你们俩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莫名的暧昧。
    被照着画的葫芦下，写着这么一句话。
    俞承深以为然，他已经尴尬得想把自己的嘴缝起来了。
    莫名的暧昧……个鬼啊，明明是幼稚！
    手机被扔在键盘上，他向后靠在电竞椅背上，抬起手肘将眼镜挤了上去，然后挡住自己的眼睛，只留一条很小的缝，用来偷看电脑上的弹幕。
    ——俞神出息了！
    ——谁说俞神是直男的，明明很会撩。
    ——哈哈哈哈哈哈虽然但是，刚刚的话有点油腻呢。
    ——说情话的俞神莫名可爱。
    ——同意楼上，刚刚的语气都比平时温柔了很多。
    谁可爱了。
    谁温柔了。
    俞承抿了抿唇，他不承认，反正不是他。
    纪黎那边沉默了半晌，俞承就静静等着，什么也不做。
    约莫过了一分钟，耳机里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着一声清嗓的咳嗽结束，纪黎开了口。
    “那个，俞十八，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了，所以拿我练手，学习撩妹呢？”
    她总觉得，今天的俞十八有些奇怪，说话总是带点撩，无论是语气还是内容。
    俞十八没有立刻回答，这让纪黎有些紧张。
    她不会自作多情了吧，其实俞十八很正常？
    与此同时，俞承的直播间里，弹幕飞闪而过。
    ——小菜鸡终于察觉到了吗？
    ——要是这都没感觉，我都要怀疑小菜鸡是个直女了。
    ——我就想知道，俞十八和小菜鸡，到底是真的，还是有剧本的？
    ——真的吧，感觉俞神不会接剧本活。
    ——就是，当初连敷衍女主播都不愿意。
    ——我不管，鱼苗cp是真的！
    ——其实我想问，俞神游戏还玩不玩了，要被扔下飞机了。
    随着开伞声音的响起，俞十八的声音也传到了纪黎的耳中。
    “不是练手，是真的想撩……想在游戏里护着你，说的也是心里话。”
    俞承总觉得，说“撩”不够正式。
    这应该算是，他追求纪黎之前的，一些适应性训练。
    等以后在现实中追求纪黎，也不至于什么好听的话都说不出来。
    纪黎对声音并不敏感，只要好听的，她都会觉得熟悉。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好听的声音，在她看来也是。
    她不脸盲，皮囊能分清，所以她颜控。
    可声音，她不太能分得清，对此也就少了些迷恋。
    今天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个声控。
    俞十八声音低沉有磁性，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没有半点刻意压低造作的感觉，说起漂亮话时，轻易就能让人红了脸。
    感觉自己心跳加速，纪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狂骂自己。
    你怎么能激动呢？
    俞十八是个高中生啊！
    他还是个孩子啊！
    你要是对他心动，那还是个人吗？
    冷静！
    不能被小孩子乱说的话给迷住了。
    “咳咳，那什么……”纪黎绞尽脑汁，想要把话说得圆润一点，不仅要委婉，还要显得随意。
    委婉是因为，她怕俞十八认真的，虽然不太可能。
    至于随意，那是怕俞十八就是开玩笑，她要是认真了，说不定还会被嘲笑。
    “姐姐要说什么？”俞十八问。
    纪黎被这一声“姐姐”点醒，故作轻松道：“那什么，姐姐我对姐弟恋没兴趣。”
    之前聊天就说对小孩没兴趣了，有了前情提要，现在这话应该算委婉了。
    “嗯，”俞十八沉吟两秒，“可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比你小啊，姐姐。”
    纪黎：“？？？”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
    之前，她还问过俞十八写作业的事，他没否认啊，怎么就、就突然不比她小了？
    再说了，你不比我小，你叫我姐姐干嘛！
    将随意搭在桌下隔板上的脚拿了下来，她正襟危坐，艰涩地开口：“那你多大？”
    俞十八轻笑一声，低低沉沉的，听得人耳朵发烫。
    “我21了。”他说。
    “那确、确实比我大。”纪黎话都说不好了，“可我之前问你，你也……没否认啊。”
    “嗯，但是我也没承认。”
    纪黎：“……”
    ——哈哈哈哈哈哈小菜鸡懵逼了。
    ——俞神耍赖。
    ——俞神叫姐姐真的是太搞笑了。
    ——虽然我叫你姐姐但我还是比你大。
    ——姐弟恋的借口没了。
    ——小菜鸡：那我喜欢姐弟恋。
    纪黎没再说话，低头操作着迫降后掉进海里的人物，奋力地往岸边游。
    只是，她不说话，有人想说话。
    “所以姐姐，现在我可以给你介绍对象了吗？”俞十八问，似乎是在忍着笑。
    纪黎深呼了口气，咬牙切齿道：“别叫我姐姐。”
    “那小菜鸡，我可以给你介绍对象吗，你觉得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纪黎说。
    “为什么，是我游戏玩得不够好吗，还是有什么其他让你不满意的地方？”俞十八放轻了声音，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意味。
    ——哈哈哈哈哈俞神也太坏了。
    ——茶里茶气？
    ——突然觉得俞神有些腹黑。
    ——？？？
    ——俞神你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茶艺？
    许久没听见回答，俞承又加了一句，“如果有的话，你说出来，我可以改。”
    像是铁了心，要把自己介绍给她。
    “没有！你游戏玩得很好，你人也很好，没有需要改的地方。”纪黎连忙开口，生怕他自我胡乱反省。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
    纪黎抓了抓头发，有些焦躁。
    她上一次被人表白，还是高中的体育课上，当时好多同班同学都在起哄，她紧张得心脏都快跳炸了，好不容易才将拒绝的话说了出来。
    虽然现在宿舍只有她一个人，可她还是很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
    得知自己弄错年龄的尴尬，混着突然被人诉说好感的迷茫无措，压得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一时间，脑子里闪过数个拒绝的理由，杂乱无章。
    她刚刚就是嘴硬，其实她喜欢年纪小的。
    她有暗恋对象了。
    她被订娃娃亲了。
    她打游戏前表白了男神，刚收到消息，表白成功了。
    ……
    “我不同意是因为，我和你不熟，而且，而且我……”
    纪黎眼神乱瞟，生怕俞十八下一秒就开始做自我介绍，向陆辞对白苏一样。
    她的目光落在了镜子上，灵光一现。
    “而且我长得特别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