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下不断的渗出血,将衣袂完全染红,如同化开的一朵朵鲜红的玫瑰,凄静的绽放,鲜红的血液刺痛了叶云琛的眼睛,整个人艰难的呼吸着,完全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叶云琛眼眶一热,连说出的话都带了颤抖,“萱儿,你会没事的,本王来了,本王带你回家,咱们回去看富贵,仗打完了,咱们赢了,等回去,本王就给你栽一院子的花,给你画一整座寝殿的画像,再也不用学什么琴棋书画了,以后本王陪你练剑,陪你练武,好不好?”
有温热的液体滑落到连紫萱脸庞上,叶云琛说话猛地停住,怔愣地看着她脸上晶莹的液体。
本王哭了?
不,在萱儿面前不能哭,若是本王哭了,谁来给萱儿安全感。
于是叶云琛一手抱着连紫萱,一手用力抹着眼泪,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抹越多。最后变成了这幅场景:传说中杀伐天下、俯视众生的云王,在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面前抽泣地如同一个少年孩童。
偏偏那少年还倔强地抹着眼泪,不愿意让自己的心上人知道自己在哭。
静寂的天空中皆是苍茫,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一片一片的翩跹,慢慢散落在黄色的土地上,融入其中,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落入了枯枝之上,一会儿也化为乌有。
西域黄土之上,尽管日夜温差很大,却是十年一阴天,百年一落雨,千年一降雾, 但下雪——几乎是闻所未闻。
王猛和宋将军一路杀到这里,在雪前呆住。
余下还在厮杀的人也都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场雪。
“叮——”一声刀剑落下的声音响起,身后的西域士兵也逐渐将兵器都丢弃到了地上,惊愕地仰头看着这场雪。
“萱儿……”叶云琛终是放弃了擦拭脸上的泪水,将自己的披风单手解下来盖在连紫萱身上,紧紧抱住了她,“萱儿……”
叫了许久,叶云琛才用粗糙、不再颤抖的手,将连紫萱的碎发拨开,将她的额头抵住自己的侧脸,哽咽地哀求道:“萱儿,不要走。”
似乎是被雪冰到了,连紫萱突然牵了牵嘴角,但剧烈的疼痛让这个笑容变得有些扭曲,似乎是猜到了自己笑的并不好看,她便放弃了这个笑容。
气丝游离地紧了叶云琛的衣袖,深深地望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脑海里,“叶云琛,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连紫萱说完了这句话,接着就晕了过去,晕倒在了叶云琛的怀中。
叶云琛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奔回营地,期间,她把受伤昏迷的连紫萱抱的紧紧的,生怕她受到一点的颠簸。
回到营地中,叶云琛大喊出声:“大夫!”他的声音已经嘶哑不成声了,目眦欲裂地喊着。
叶云琛小心翼翼将连紫萱放在了榻上,他守在连紫萱的身边,她的脸色苍白,好像给人抽了全身的血液一般。
叶云琛紧紧的握住连紫萱的手,心中的着急不可言喻,他只是固执的守在连紫萱的床畔,也不说话,就那样坐着。
“王爷,大夫来了。”
叶云琛这才失神的起身。
大夫上前把脉,连紫萱在帘子之中,大夫立即诊脉,不会儿,脸色大变。
叶云琛望着大夫如此表情,急的皱深了,“怎么了?”
“王爷,赶快让大家准备热水,还有洁净的布,娘娘这是小产了!”大夫不禁大惊失色,连紫萱的脉搏非常的微弱,大夫也绝对没有想到,竟然正好碰到了这档子事。
“小产?”叶云琛一愣,望着床上的连紫萱,心跳好像骤停了,转头问大夫,“大夫,你是不是搞错了。”
“老夫从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搞错,赶紧准备吧,要是在不赶紧把肚子中的死胎拿出来,唯恐威胁到王妃性命啊!”大夫着急道。
叶云琛突然如同被雷劈了一般,膝盖一软,好险就在众人面前跪下。
宋将军立马上前,将叶云琛扶住坐下。
怎么可能是小产?
她从未与他说过她有身孕之事。
叶云琛猛地想起连紫萱的种种迹象和种种反应。
她的肚子前些日子看起来就有隆起,不过他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以为是她变胖了,可军队的伙食这样,她怎么可能胖起来。以及她的口味大变,这些叶云琛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的。
虽然是小产,可是还是找来了隔的最近的产婆,还有几个老妈子过来帮忙。
叶云琛站在门外,眼看着一盆有一盆带着鲜血的布匹被端了出来,他的心就像被刀刮了一样,实在无法平静下来,于是想要冲进去,却被端着盆子的老妈子拦住,“王爷,这可使不得的,会冲煞您的。”
叶云琛现在可不管什么冲煞不冲煞,他只想进去陪着连紫萱,仅此而已。
可是老妈子们并不准许他进去,将他拦于门外。
叶云琛恍若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一般,坐在了门口。
她的肚子里面曾经鲜活过一个小生命,可是现在却没有了……
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大家都怕打扰到叶云琛,所以都撤了出去,叶云琛抱着自己的脑袋,实在是无法忍耐自己心中挤压已久的情绪,无声的落下了一滴又一滴的眼泪。
“萱儿,你为何,要瞒着本王……”叶云琛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嘶哑已经不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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