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
沈轻灵眼底的泪越聚越多,如海浪般将男人英俊无伦的容颜吞噬,“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段烬霆……”
段烬霆忽地胸膛涌起强烈的酸楚,那颗冰封了整整十年心,那颗早已行将就木的心,不可自已地被撼动了。
“放开她。”
两名保镖被段烬霆那双赤红的狭眸震慑住了,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道:“抱歉段总,送走沈小姐是董事长的命令所以……”
话还未等说完,段烬霆便拎起保镖的衣领,使劲全身力气将一个大活人整个扔了出去。
另一个保镖见状吓得上下牙直打颤,哪里还敢阻拦只得撒开了桎梏着沈轻灵的手。
“还……能不能站起来?”
段烬霆喘着粗气,他本就重伤未愈,此刻更是已濒临虚脱,汗水洗刷着他坚实的宽背,浸透了这张英俊的面靥。
“能……我能……”
沈轻灵用力抹了把泪,扶着墙壁强自支撑着想从地上站起来,可腹部真的太疼了,痛得她双腿都在发颤,牙齿都快咬碎。
突然,她纤弱的身躯腾空,整个人被段烬霆一双极具男性力量的臂膀打横抱起。
“我可以!段烬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
沈轻灵心跳如狂,她不敢挣扎怕碰到段烬霆的伤,可她语气里尽是挣扎,因为她担心他的身体。
“你可以,但是我不想。”
段烬霆垂下浓密的长睫,凝睇着她的双眸是那样的明亮如星。
沈轻灵盯紧这双炽红灼透的眼睛,一遍遍默默地分辨着,默默地探微索隐。
这一刻她很怕,很怕此刻对她这么好,为她不顾一切的男人不是段烬霆,而是mask。
她怕男人梦醒时分会忘掉今晚对她的情深义重,会对自己与奥斯家族的人对峙的不理性行为而感到懊悔。
她更怕,面对段董夫妇的双重施压,面对韩氏的虎视眈眈,段烬霆会在权衡利弊之后不再向着她……
眼见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举止狎昵,说出的话更似打情骂俏,怒火把韩紫棠的双眸都冲红了,仿佛能够流淌出殷红的,耻辱的血。
“烬霆!你到底在做什么?!”
段董终于忍无可忍,狠狠一拍扶手怒道,“这个女人今晚必须离开a城!这是我下的命令你难道想违抗吗?!”
“她是我的人,任何人,包括您……都无权对她进行处置。”段烬霆抱紧了怀中的小女人,目光没有毫不退缩。
“这个女人她欲壑难平!打了紫棠的脸不说还望向着取代紫棠的位置!这种恬不知耻的女人我岂能容得下她!”
段烬霆墨色瞳仁深了深,瞅着沈轻灵的眼神很有些惊讶。
“如果你今晚敢带她走……那这女人的孩子就算生下来我也绝不会承认那是段氏的血脉,他永远都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我绝不会让他认祖归宗!”
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段董就后悔了。
私生子,那是除了十年前那个惨死的女孩儿之外第二处绝不可触及的逆鳞,可他实在太愤怒了,所以情急之下才会口不择言。
果然,段烬霆凤眸霎时阴沉下来,陷入一丝光亮都不见的暗无天日。
“您认不认他无所谓,就算整个奥斯都不认又何妨。我根本不在乎您们怎么想,因为在我眼里他就是我段烬霆的孩子,我会给他我拥有的一切,不留余地。”
一滴泪珠泌出沈轻灵的眼尾,她搂住男人的脖颈,挂满泪的小脸深深浸在他火热的胸膛里。
韩紫棠心陡然一颤,她是个不服输的倔强女人,又有着不见棺材不掉泪强势自信,可此刻她却觉得如五雷轰顶,如天塌地陷,地转天旋。
“还有,我最后再说一次,有些人的所作所为,我不挑明不等于我不知情。不要再挑战我的忍耐力,当我不想再忍的时候,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罢,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段烬霆抱紧沈轻灵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邢空与唐枫挣脱了保镖的束缚去追随自己的主人,场面只剩一片尴尬的狼藉。
“永铎,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吗?紫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就这么不追究了?!”万妙仪不甘心地瞪大眼睛。
“那女人说的是实情吗?”段董没回答她,反生一问。
“你说什么?什么实情?”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难道真如她所说,有人想置她于死地吗?”
见段董眼神阴暗不明,万妙仪心里咯噔一声却忙干笑道:
“呵……那沈小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怎么可能有人对她有那种想法?我看多半是她被害妄想或是为自己所作所为开脱的说辞罢了。杀人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吗。”
突然,段董的身体在这时剧烈震颤着,陷入一种怪异的抽搐。
“董事长!董事长您怎么了?!”
冯秘书急得一头热汗,忙派人去叫医生,却在这时被万妙仪及时拦住。
“没事没事,冯秘书你不用担心,永铎这是老毛病了,我知道该怎么处理。这里是医院,到处都是眼睛耳朵,永铎的健康状况还是别让外人看到了。”
“老、老毛病?可我怎么……”
“好了,我们现在马上从后门带董事长离开,记住,不要让外人看见!”
一行人手忙脚乱地带走了段董,却没有人觉察到万妙仪的眼底划过一丝寒光。
……
段烬霆此刻身体还很虚弱,却还是竭力抱着沈轻灵,还固执得不让任何人帮忙。
邢空和唐枫默默跟在身后,他们担心着主人却不敢多问什么,可不管怎么说沈轻灵暂时安全了,因为只要有段总在万妙仪等人就没机会再向她下手。
“你……是段烬霆?”沈轻灵在男人怀中弱弱地开口问。
段烬霆步履一顿,垂落的凤眸有些怨怼,“我是段烬霆,这件事让你很失望是吗?你是不是很希望……为你做这些的人是mask?”
“不……”她苦笑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敢相信,对我这么好的人会是段大少爷。明明之前你还对我凶神恶煞的……”
是啊,明明之前他们两个还针尖对麦芒,可是此刻他竟觉得她这根细细的针不知何时起竟然穿进了他的心房里。
但,他却什么都不能告诉她,那近乎变态的禁欲令他无法倾诉他的心事。
“沈轻灵,看着我的眼睛。”
她缓缓撩起眼睫,与他分外认真的墨眸相对,心里微微发颤。
“此刻,抱着你的人,看着你的人,是我,段烬霆。你别怕,也不用担心,因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的嗓音微微哑沉,却极度动听,沈轻灵霎时眼眶便湿润了。
不争气,她真是不争气。
活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男人没打过交道,哪怕是楚星恒那样帅气温柔的男人都没能让她这棵铁树开花,可偏偏,她竟对这个一再禁锢她,强迫她的男人发疯了一般动了真感情。
甚至,这一瞬间,她不仅想为他生孩子。
她还想,将他完全占有。
“我问你个问题。”
“嗯?”沈轻灵在他怀中轻声一哼。
“你真的有过那种想法吗?”段烬霆哑声诘问,眸光好深邃。
“什么……”
段烬霆低下头,剑眉星眸靠得她不能更近,“想将韩紫棠,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