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灵吓得嗷地一声,“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是睡着了,但我睡着了不等于我死了。”
段烬霆瞬间从惺忪状态切换到清醒状态,冷薄的目光一寸寸从她惊愕的脸蛋上移到她执着笔的手上。
“我还没警惕性低到,可以由着你,为所欲为。”
“放开我!我为所欲为什么啦?!”
沈轻灵羞愤得面若朝霞,想要挣脱可他却抓得她好紧,根本动弹不得。
“放……放手啊!啊!”
段烬霆猛地欺身而下,夺过她手中的笔将她牢牢实实地摁在了床上。
“你想干什么?嗯?”
他微微眯眸,腹部留了些缝隙,怕压着孩子,“难道你想用这支笔,杀了我吗?”
“杀人那么容易的吗?不用偿命啊?!”
沈轻灵惊惶地用力动了动喉咙,“我就是好奇,你这是什么绝活,竟然睁着眼睛睡觉……好恐怖!”
段烬霆眸光忽地黯然下来,像沉入深海中的天星。
转而,他突然勾了勾唇角,俊美的容颜上闪现的表情竟有一丝邪性。
刹那间,沈轻灵心陡然一跳,险些以为他又mask附体。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是不是这个?”
……
嚎叫声在整条走廊里徘徊,把邢空和唐枫全都震了出来。
两人惊诧地杵在沈小姐的房间门口,听着里面她破口大骂段大总裁的声音面面相顾,不知所措。
“会、会不会闹出人命啊?要不咱们进去看看吧?”唐枫眼底惴惴不安的焦虑闪烁着。
邢空按住他的手臂,只耐人寻味地淡淡道:“不用,守着就行。”
“真的没关系吗?沈小姐喊得很凄惨啊……”
“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有伤害沈小姐的可能,但段总绝对没有。”
说着邢空斜目,幽幽瞟了他一眼,“你还真是很关心沈小姐啊,小枫。”
“啊……嘿嘿,沈小姐人其实挺不错的不是吗?你都不知道,她哪怕自己一个人在家都能节目不断,是个特别活泼可爱的人。”
“是啊,相比从前确实活泼了很多。看来还真是一病新生啊。”
这时,房间门打开,段烬霆转着一支笔从里面淡定自若地走了出来。
“干什么?”大总裁冷冷地盯着他们。
邢唐二人面面相顾,都有些窘,不知该怎么回答。
“什么都没发生,回去。”
说完,段烬霆转着手中的笔施施然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邢空竟惊异地留意到他薄而锐的唇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极好看的弧度。
只是稍纵即逝,邢空目瞪口呆,甚至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毕竟自从他跟随段烬霆,成为他心腹的那天起,他就从未见这男人有过这样有血有肉的笑容。
这位沈小姐,当真不简单。
……
那晚,沈轻灵一张精致绝伦的俏脸被段烬霆画成了张鬼画符,乱七八糟的符号画满了脸。她第二天足足洗了一整天才洗下去,白净脸颊搓得通红,就快破皮了。
她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段烬霆把她摁在床上拿着笔毫不留情地在她脸上挥毫泼墨的场面。真是茅坑里跳高——过分!
自那以后,每晚若无特殊情况,段烬霆都会给沈轻灵念小说,仿佛同睡前刷牙一样,是已融入中枢神经里的一个习惯。
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
没有喜欢来得强烈,没有爱来得深切,不是非你不可,却又好像没有不行。
今晚,夜深人静,电视上正在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
现在沈轻灵在大总裁的特赦下可以每天看一会儿电视,真是皇恩浩荡,她就差跪下谢主隆恩了。
“沈小姐,请您去休息吧,太晚了。”唐枫在旁温和地劝道,“都这个点儿了,段总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可我不困。”沈轻灵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那您也应该尝试着早睡,不光您吃不消,肚子里的小宝宝也吃不消啊。”
“他最近好像挺忙的?”
“是啊,明天是hs集团韩总的二十六岁生日宴会,段总肯定要陪着忙一忙吧。”
“哦。”
“我听邢秘书说今晚段总要和韩总会见重要客人,如果太晚的话就不回来了。”
“哦。”
“所以沈小姐,您还要等吗?”
沈轻灵闭上眼睛,不再回应他。
唐枫看在眼里不禁无奈地笑了笑,走上前体贴地帮她把毯子又掖了掖。
不多时,响起开门声,是段烬霆与邢空携着一身夜凉匆匆赶回。
唐枫忙跑过去相迎,轻声地道:“段总,沈小姐今晚没失眠,她已经睡着了。”
段烬霆眼神微微一晃,“睡了?”
“是啊,刚睡着没多久,在客厅里呢。”
他换了鞋子,尽量放轻脚步走进客厅。
昏暗中除了电视的灯光便只有一盏落地台灯开着,幽柔的光线使小女人白皙的脸庞浸染出温馨的色泽。
她攥着的双手叠放在脸旁,是婴儿的睡姿。
段烬霆轻轻喘了口气,心里莫名有些发空。
“呼,紧赶着慢赶着回来,沈小姐竟然睡着了。”邢空无奈地笑了笑。
段烬霆冷冷乜了他一眼,“闭嘴。”
他当然不会说,今天他本来与韩紫棠去了s市见两位重要贵客,虽说s市与a城相隔不远,但忙完应酬后当天往返,也实在有点勉强。
然而,为了能提前回来,他特意派遣了直升机过去接他。
一路风尘仆仆,连夜兼程,总算在午夜时分赶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