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烬霆漆黑如墨的眸猛然震了震,忽地失声冷笑:“您在和我开玩笑吗?”
“我从不拿我的病人开玩笑。”孟医生很严肃。
“不可能。”他回答得端然冷酷,“更何况,我有未婚妻,我就算爱,也该尝试爱未来会成为我妻子的女人吧。”
“我只是在帮您想遏制病情发方法而已,至于您的情感归属问题,那是您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段烬霆眉宇紧拧,“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但是更难。”
孟教授很长地叹息,语重心长道,“另一种方法,就只有您战胜您自己,让自己内心的创伤彻底治愈,与过去彻底和解,那些因您身心受到重创后产生的人格才会消失,因为他们再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可是说真的,我从事精神疾病研究三十年,这条路是最难走的路,有不少病人宁愿一生依赖药物,也不愿与自己达成和解。”
……
回去的路上,段烬霆望向窗外,目光透出一种难言的苍凉。
“邢空,爱是什么?”
他幽幽然开口发出一问,磁性的嗓音又哑又沉。
邢空欲言又止,“……”
“爱是什么,我早忘了。”
心如荒漠,不会生长出馥郁芳香的玫瑰。
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因为十年前,当他的爱被奥斯彻底断送之后,他便没有了爱的能力。
他都没有的东西,他怎么会让mask拥有。
他没那么善良,更不可能大度,容着那男人利用自己的身体和其他女人私定终身,随心所欲。
……
第二天,段烬霆早早便起了身。
天气晴好,他站在窗前喝着清晨的第一杯黑咖啡,一袭白色西装更趁得他长身玉立,气质高华。
“段先生,您起得真早啊。”佟姨走过来问他好。
他略略点头,“她呢?”
“睡得正香呢。”佟姨无奈地叹道,“昨儿晚上沈小姐吐得厉害,折腾了半宿,您是没看见,小脸儿都吐白了,可怜见的。怀孕初期孕吐是很难受的,估计吃点儿酸的能缓解缓解。”
段烬霆目光冷淡地抿了口咖啡,没说什么。
临离开时,他又再三嘱咐唐枫和佟姨,务必要看好她。
操心没够。
今天上午九点整,奥斯财团总部将召开董事会。
路上,段烬霆拿出手机,点开别墅中的监控系统,调出沈轻灵卧室中的画面。
此时房间里的小女人还在床上酣眠着,被子胡乱地被她夹在修长白皙的美腿间,乌发如悬浮在水中的海藻般散开,很有种朦胧的诱惑。
恍惚间,他又回想起那个荒唐又微妙的清晨。
那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碰触女人。
小女人娇嫩柔腻的身躯蜷在他怀里,彼此肌肤相亲,空气中有金粉金沙深埋的宁静,那一刻,漫山遍野都是旖旎。
他对女人素来无感,美丑之类,他不懂鉴别,也不放在眼里。
但,他觉得沈轻灵姿色尚可,最起码她很白净,一白遮百丑。
她的肌肤莹白如满月当空下的一捧新雪,让他想到一句诗——
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看来那个粗俗无耻的男人,也不是全无眼光。
然而,就是这样原本该富有诗意的画面,却被她过于豪迈无拘的睡姿彻底玷污。
真丝睡裙被睡得稀里糊涂的女人撩到腰际而不自知,她身下只着巴掌大小的底裤,穿和没穿简直没两样!
段烬霆瞳仁一缩,忙关掉监控,喉头不受控地一震。
他随即厌烦地蹙眉,轻启薄唇:
“真煞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