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灯光很亮,秦蔓蜷缩在床上,她试图闭上眼睛睡觉,而那些记忆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绝望的嘶喊和挣扎,最终像是一部黑白默片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里。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躲在阴暗潮湿角落的西瓜虫,不堪而肮脏。可是她又与西瓜虫那么的不一样,它们畏惧着强光,敏感而脆弱,可自己只有在强光下才会活着,因为关上了灯,她会恐惧和害怕。
有些东西一旦发生了,就会蛰伏寄生在生命里,一点点蚕食着你的心。
眼泪再次落下,她蜷缩着的姿态更加的紧,仿佛这样才有一点点的安全感。
林淑丽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慈母般的微笑,是身为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心疼与怜惜。
可恰恰这样的感觉,更加的刺痛着她的眼眸和心脏。
秦蔓的姿势没有变,只是抬手擦了擦眼泪,继而怔楞虚无的望着不远处的茶杯。
林淑丽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轻轻的叫道,“蔓蔓,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喝的粥,起来吃一点好吗?”
说完,她打开了保温桶,盛了一碗热粥。
“蔓蔓……”
秦蔓已经躺了一天,没有吃任何的东西。尽管葡萄糖可以维持着她体内应有的物质需要,可林淑丽还是不由的担心。
秦蔓没有理会她的意思,仍旧呆呆的,不发一言。
“蔓蔓……”
林淑丽又叫了一声,终于忍不住细细抽噎了起来。
秦蔓这时才抬起眼眸看她,却像是看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满眼都是淡然和沉沉的死气。
“蔓蔓,是妈妈,你不要……不理妈妈好不好?”
乐安晚正站在门边,恰好听到了林淑丽的话。她停在半空中的手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最后好似是下定了决心朝着门敲去。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林淑丽擦了擦眼泪,就看见了走进来的乐安晚。
她缓慢的走过来,轻声叫道,“秦夫人。”
林淑丽捂着自己的唇瓣,一双眼睛早已经红肿不堪,她静静的看了会乐安晚的肚子,才沙哑着声音说道,“晚晚,来看蔓蔓吗?”
“嗯。”
乐安晚点头,视线移向秦蔓,她半磕着唇瓣沉默良久才叫道,“蔓蔓,你……”
此时,一直无神的秦蔓双眼瞬间剧烈的拧起,而后抱着自己的脑袋大叫了起来,“啊……”
她的声音尖锐又带着冲破一切的力道。
“蔓蔓,你怎么了?蔓蔓……”林淑丽赶紧将粥放在一侧,就要去看秦蔓怎么了。
秦蔓拼命的挣扎着,又不顾一切的喊道,“你走开,走开,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蔓蔓,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说对不起也没有用,但是……”
“滚啊,都是你害的都是你。”秦蔓拿起枕头就朝着乐安晚砸去,因为枕头没有多少分量,所以乐安晚也没有躲,只是避开了腹部的位置。
“蔓蔓,怎么了?孩子,你不要吓妈妈。”林淑丽惊慌失措的喊道,“医生,医生呢?”
乐安晚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到来会让原本安安静静的秦蔓陷入疯狂之中。
此时医生和护士已经赶了过来,他们强行给秦蔓打了一剂镇定剂,她才渐渐平静了下来。可是她无力的扇动着眼眸,这让林淑丽很心碎。
乐安晚揪着自己的手指,紧咬着唇瓣,双眸一片的怅然。
而浑身泛着戾气和阴鸷的男人已经大步跨过来,然后扯着她的手臂就将她带了出去。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压在墙壁上,纤腰被扣住,完全的无法动弹。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懵了懵,用手就要用力的推着他的胸膛。
但是秦穆的动作更快,直接捉住她的手反扣在墙壁上。
“你把我昨天说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了吗?”他问道,英俊的脸庞早已经拧起变的狠厉,眼尖的话能看到他额前的青筋隐隐暴起。
“哪一句?”乐安晚问道,注视着他的目光很强硬,“你昨天说了那么多,我没有每句都记下来的习惯。”
“不要出现在这里,蔓蔓不会想看见你。”秦穆说道,眼神幽深又晦涩。
抿了抿自己的唇瓣,乐安晚的神经紧绷,但是思维又显得异常的冷静,“我知道她不想看见我,可我想来看看她。”
“哦?”勾起一边的唇角,秦穆轻轻浅浅的笑着,但大抵嘲讽多过真心,“如果真想见她,昨晚她约你的时候怎么不去?你知道如果你去了会改变什么吗?你会拯救一个女孩的后半生。”
乐安晚的视线有短暂的僵硬,紧接着低声的回道,“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握着她腰和手臂的力道逐渐加重,她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开口明说。
如果她知道当时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就算是冒着会死的危险她也会去见她。
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她也不能让时光倒转。
她唯一能做的,是来看看秦蔓,跟她道歉。这件事与她没有直接相关的联系,但是却是由她间接造成的。
她该负起这个责任来。
“乐安晚。”秦穆一字一顿的喊道,瞳眸微微的紧缩,声色凉凉的,“你不过是想要跟我划清界限,我从现在开始就答应你,只希望你以后离蔓蔓远远的。”
他放开她的手臂和腰身,而后退了两步,“你现在自由了。”
睫毛动了动,乐安晚突然笑了起来,“也许吧!”
秦穆不解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秦穆,我不是来看你的。”乐安晚提醒道,感受到心脏上密密麻麻无处不在的疼痛,她捏了捏手心让自己清醒着说道,“不论蔓蔓想要我怎么补偿都可以,麻烦你把这句话带给她。”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步履有些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