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多久了?”
总算撬开儿子这张嘴,陈氏眼底都是兴奋。
颜颖抬首,目光深深地望着某处,“我也不知道喜欢她多久了,反正等我知道时,她已经在我心里面了。”
这个回答,简直了!
陈氏猛地拉开门,兴奋地跳出来,“听清楚了吧,儿媳妇?”
“大夫人?”
小邶被陈氏这一举动吓了到,整个人都愣住了。眼角瞥到那安静坐着的人。她禁不住双靥发烫。
她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真的不是有意偷听的。
颜颖望着满脸涨红羞得不敢瞧自己的姑娘,原本没底的心忽然有了着落。
感觉到他的注视,小邶感觉耳根子更热了。
小俩口。真是可爱。
陈氏很是满意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底都是促狭。
她一把将小邶拉进屋内。
“大夫人,您干什么呀?”小邶窘得不行,想要挣开。
可她那把子力气,哪里是将门出身的陈氏对手,只能认命地任对方拖着来进屋。
“我猜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的,你们慢慢聊。娘就不打扰了。”
陈氏边说边走向门边,顺带不忘把沉迷看戏的小六一块弄走。
这小六,也太没眼力劲了,看来还得好好调教一下。
陈氏风风火火,小邶想追都来不及,只能看着她走远。
没了陈氏在,原本还热闹的屋内忽然变得有些沉默,安静得连空气都凝滞了吧。
小邶垂着头绞着手,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颜颖也面露几分不自在。
“你……”
“你……”
骤然,两人同时张嘴,异口同声。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一阵异口同声。
这熟悉的一幕。
想起从前,颜颖禁不住轻笑出声。
小邶搔了下头发,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其实我不是有意在外面偷听的,是大夫人……”
颜颖点点头,“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娘的主意。你本不知情,也是到了这儿才知的,我都听见了。”
对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她不是会做这种的人,倒是自己的母亲,一肚子的主意。
而他,确实很喜欢这个主意。
听他没有误会自己,小邶松了口气。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后面那句,“二公子说听见了,您早知道我们在外面?”
颜颖笑了,“怎么,你忘了我也是习武之人?”
习武之人五感强于常人,听得也自然真切一些。何况方才她与小六二人在外面拉扯,动静不算小,他想听不见都不能。
小邶不敢相信,眼睫发颤,“二公子明知我在外面,为何还,为何还说那样的话?”
颜颖手转动木轮。让自己靠近她身边,“小邶,你还不明白吗?”
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小邶一颗心怦怦乱跳,像是装进了一只小鹿一般,“明白什么?”
是她心底想的那个意思吗?
“那些话都是我的真心话,是我故意说给你听的。”
“如果你只是想为之前那事负责,其实大可……”
颜颖定定地望着她,目光幽长,密密地,缠绕着她,“我喜欢你。无关清誉无关责任,只因你是小邶,小邶是你。”
小邶感觉心头那只小鹿一下跳得更加厉害。
“小邶,我的心意你都知道了,那你呢?”颜颖握住木轮的手不自觉攥紧,指骨发白。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心意,只是在没听见她说出口之前。他还是难抑忐忑。
小邶喉咙发紧,“我……”
颜颖的心一下被提到嗓子眼。
小邶垂下眼睫,“我出身卑微,配不上颜家的门第。”
一想到这里,她原本还兴奋的心忽然跌入深潭,直发凉。
颜颖哭笑不得,“现在眼巴巴等着你喜欢的人是我,又不是颜家的门第,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可是……可是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颜颖望进她的眼,“你在颜家住了这么久,你觉得我们颜家是看重门庭的人家吗?”
确实也没这种感觉呢。
要真是这样的话。大夫人也不会那么热切给自己和二公子拉红线了。
小邶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你再可是,我会觉得你其实是嫌弃我不良于行,只是拿门第做借口。”
颜颖失落地垂头。“我就知道,哪个好姑娘会喜欢我这样的残废的。”
“不,不是的……”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身子是个什么状况。”
颜颖垂头丧气。“你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你年轻又本事,合该找一个有本事的男人,犯不着被我一个废人拖累。”
听着颜颖话里满满的落寞,小邶受不了,“才不是这样呢,就算你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也不是废人。”
“都没人喜欢,不是废人又是什么?”
啧啧啧,这苦肉计都用上了,真是卑鄙!
这声腹诽来自话不知几时悄悄折返,正偷趴窗户的小六。
感觉小六的鄙视,陈氏拍了下他脑袋。
懂什么,小姑娘最容易心软,这种招数才灵呢!
果不其然,小邶立马被逼出真心话。“谁说你没人喜欢,不管你是能不能站起来,我都会一直喜欢你的,我不许你这样自怨自艾。”
颜颖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
“你骗我?”
小邶看着他脸上突然升起的笑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她又羞又气,“二公子怎么也学得这般狡诈!”
颜颖奸诈一笑。“谁让你总说些有的没的,就是不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逼不得已,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小邶第一次耍赖,“不行,方才的话不算。”
“不算?说出口的话哪有说不算就能不算的?”
颜颖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得亏我还有证人在,不怕你耍赖。”
“证人,什么证人?”小邶纳闷。
颜颖望向门口,不用他叫,证人一号陈氏、证人二号小六自动现身。
陈氏丝毫没有偷听被抓住的尴尬,反而一脸兴奋,“证人就是我们啊,儿媳妇。”
大夫人怎么又叫她儿媳妇?这叫人怎么应嘛?
小邶羞赧不已。
等等,大夫人难道一直没走,一直躲在外面偷听?
那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岂不是……
小邶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脸轰一下红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