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追杀声和枪炮声不绝于耳。
车内,寂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秦风双目含情的看着慕容雪,第一次感觉到内疚。
从小到大,两人之间从没有过任何隐瞒,但他的身份和一些机密的军伍经历,他必须管住自己的嘴。
“抱歉阿雪,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
“一旦说出来,只会让你我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他伸手抚摸着慕容雪的秀发,解释到,“你只需要考虑以后的生活,因为我……”
“无惧任何存在。”
“我知道了。”
慕容雪有气无力的答了一句,眼神暗淡下来。
是啊,连赵国才这种老将军都能请得动,护国大将都能随意指挥,放眼汉华,还有谁能威胁到他呢?
可是自己……
自己除了慕容府公主的身份,还有什么呢?
或许,就像二奶奶说的,留在他身边,只会变成他的累赘吧。
看到慕容雪低落的模样,秦风心里更加愧疚了。
“对不起,阿雪,我是为了你好。”
慕容雪牵强一笑,伸手抱住了秦风的胳膊。
“没事的,汉华机密嘛,我懂。”
她故作调皮的答了一句,主动转移话题道,“我听母亲说南城外的花开了,我们明天去赏花吧。”
秦风答应下来。
两人各有所思,谁也没有说话。
经过一天的忙碌,在短暂的宁静中,慕容雪疲惫的睡了过去。
车子缓缓停在了赵国才的府邸外。
此处位于紫禁城边,是真正的天子脚下,即便四大世家也不敢在乱来。
这里,能确保阿雪不受任何人的威胁。
“赵老将军,我和徒弟出去一趟,阿雪就拜托你了。”
秦风把慕容雪放在古朴的大床上,一师一徒,在赵国才惊诧的注视下,消失在了莽莽黑夜中。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秦府。
大堂之上,秦政心不在焉喝着茶。
“主子,他们把车开进了紫禁城,我们的人不敢进去。”
一名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跪在地上说到。
“紫禁城,赵国才!”
堂下,脸上还有些淤青的秦敬下意识的叫出了声。
能够让他把那个孽种联系在一起的大人物,也就只有赵国才了。
“这老东西在位的时候就和我们秦府作对,现在都快入土了还敢乱来,真以为我秦府不敢动他不成?”
秦敬气得龇牙咧嘴,如果赵国才敢为了那个孽种和秦家敌对,他不介意给赵国才一些教训。
下人愣了愣,老实答道,“诸葛风确实进了赵老将军的府邸,不过……”
“探子来报,诸葛风没在里面待多久,就和苏义将军一起从紫禁城辖区出来了。”
“什么?出来了?”
秦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汉华除了紫禁城这些军政特殊之地,就没有秦府不敢乱来的地方。
出来,不是自己找死么?
“那慕容雪呢?”他若有所思的问到。
“探子说出来的只有诸葛风和苏义,没有慕容雪。”下人十分肯定的答道。
“好!”
大堂上,秦政激动不已的叫出了声。
“六长老,你立即带人封锁所有军政要道,五长老联系政界族人,把那孽种的消息给我压下来。”
“五弟,集结突击营,与我一同前去捉拿贼子。”
他心思敏捷的命令着,激动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今日,我秦府就来煞一煞这些老骨头的威风。”
这些年要不是汉华高层在军政方面处处对秦府施以压制,汉华世家早就不是四足鼎立的局面了。
正好借此机会警告警告那些老骨头,免得他们耽搁秦府大计。
秦政命令之余,秦敬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父亲,那慕容雪之事?”
他比秦风小半岁,同样和慕容雪自幼相识,不过对慕容雪并没有什么感情。
慕容雪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工具,渗透并让慕容府臣服的工具。
不过就算是工具,他也要干净的,不希望被那孽种糟蹋。
“敬儿,你去给慕容府加把火,慕容雪之事,让他们早些答复。”
秦政吩咐着,一名下人慌乱从堂外跑了进来。
“主子,主子不好了……”
“苏义带三千步兵突袭如家酒店,我们的炮兵自卫队和十六架高射炮全部被苏义扣押了。”
言语间,又是一名探子连滚带爬的冲进大堂。
“报…报告家主,帝都城防营派出三十八辆坦克强行开路,城防营一万七千士兵全部出动,正在大肆搜捕我们派去夕阳区的兄弟,我们秦家屯兵的必经之地,也已经被城防营封锁……”
话音未落,五弟秦平的手机,嗙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他像是丢了魂一样,机械的抬头望向秦敬。
“二哥,突击营…突击营的人,全…全死了……”
“你说什么?”
秦政应接不暇的转过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突击营是他耗费大量心血培养的精锐部队,三千七百人,每一个人的实力,都堪比国际雇佣兵。
而且这些人训练的基地,就在秦府后山,不足三公里距离。
无声无息的弄死这些人,就算是神仙下凡,秦政都不会相信。
秦平像是个傻子一样的摇着头,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
他瑟瑟发抖的指着掉在地上的手机。
“你…你自己看……”
手机正在进行视频通话,视频另一端像是知道秦政的意愿一样,不断转动屏幕。
透过暗淡的山路灯,零零散散,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出现在秦敬的视线之中。
正当秦敬恼羞成怒,想要大发雷霆的时候,视频里传来了声音。
“倒是可惜了,要不是他们已经被你洗脑,我还真想收编了丢去西疆当炮灰。”
他以做了八年噩梦的经验肯定,那是秦风的声音。
秦敬震怒得一拳打出。
右侧,一人合抱的水泥顶梁柱,被肉拳打穿,引得大堂一阵摇晃。
“狗畜生,我要你死!”
雷霆般愤怒的咆哮声,即便不用手机,三公里外的秦风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后山,秦家山,汉华唯一以家族姓氏命名的山。
秦风坐在山顶的路灯下,对着手机屏幕咧嘴一笑。
“你想死啊?”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怪异,狰狞得如同深渊中的饿狼。
“我偏偏不杀你。”
“你欠下的债,我会要你,一点,一点的偿还。”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人间炼狱,哈哈……”
“哈哈,哈哈哈……”
秦风激动得仰天长啸,那桀骜不驯的笑声怪异至极,根本不像是人的声音,而是一头狼。
一头被逼入绝境,不得不拼死反抗的饿狼。
几个呼吸后,秦风把手机甩给了身旁那名秦家下人,有赶尽杀绝。
“老刘叔,多谢了。”
老刘叔是秦府老管家的儿子,老管家临死前一直支持秦风一脉,秦风一脉被迫害后,老刘叔也被贬为下等奴仆,丢到这里干烧火做饭的活。
老刘叔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不到五十的年纪,却被摧残得像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头。
他望着秦风离去的方向,衷心祝愿道,“祝大公子前程似锦,一路平安。”
秦风没有继续去找秦家的麻烦,梁艺身死,突击营覆灭,炮兵自卫队被关押,秦政在帝都拿得出手的军武威慑手段,算是被他削去了大半。
加上秦府人心本就不齐,内乱之事时间问题。
至于其他,他暂时还没那个功夫折腾。
一切,才刚刚开始。
秦风轻车熟路的下了山,眼看快要离开秦家的地盘了。
一名老者从山林间冒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秦风来帝都的时候,在飞机上遇到的辛海。
这是躲避监控摄像头的隐秘小路,若非有意阻难,辛海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小哥哥,我们又见面啦。”
辛月兴奋的向秦风招了招手,一双发光的眼眸里满是崇拜。
“你刚才好厉害啊,爷爷说我们山里最厉害的阿哥都没你厉害。”
秦风没理会他,神经警惕的盯着辛海。
这老头看似人畜无害,但给他的感觉,不亚于西北战场上和他血拼了三天三夜的西方卫冕之皇。
“老先生,我之前说过,秦家的事,希望你们苗疆不要参与。”他严肃的说道。
“小兄弟误会了。”
辛海手里拿着个陶碗,彬彬有礼的抱了一拳,解释到,“老朽在秦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所以只能找小兄弟讨要些替代品。”
秦风心中松了口气,只要苗疆不和秦家勾结,他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老先生需要什么,只要这世上有,我都会想办法替你弄来。”
父债子偿,当年辛海对父亲的救命之恩,秦风是铭记在心的。
“老朽只需要一碗人血,不必如此麻烦。”
辛海不紧不慢的把陶碗递了过来,不容拒绝道。
“要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