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众人左看看右看看。
两位主心骨已经进去了,他们留在这里反而觉得不安全。
于是众人又争先恐后地往密道里挤。
镜子入口处的道略显狭窄, 入口也矮小, 但走进去几步就宽敞了。
没几步功夫,时怿停下了步子。
祁霄在他身后也停下。
后面的众人或许是害怕,没有完全跟上来, 和他们两人间隔了一段距离。
也就显得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格外近。
狭窄的隧道里,呼吸声几乎可闻。
时怿动作略微一顿,随即伸出手去, 抚上面前的门。
“吱呀——”
门轻而易举地开了。
时怿眯了眯眼,目光下意识朝着旁边扫去。
光从斯科特的房间七拐八拐才绕过来,密道里相当昏暗。
但时怿对上了破梦师的视线。
他倏地一顿, 迅速收回了目光。
这朝旁边看的动作似乎成了一种习惯。
时怿微微蹙眉。
他讨厌这种下意识的习惯。
习惯是要命的东西。
密门被推开,时怿率先走出去, 没两步撞进了一排衣服中。
衣柜。
这个密道的两端, 一端是镜子, 一端是衣柜。
撇开零零散散的几件衣服,时怿推开衣柜的门。
“吱呀——”
衣柜门发出岁月的声响,随后开了。
光线随着衣柜门映进来。
这是一间客房。
和密道另一侧的414房间布局镜面相似的房间。
时怿四下扫视。
客房的床铺不算整齐, 虽然没有弄乱, 但像是有人在上面躺过。一些摆件布置有被动过的迹象,但从其他方面来看, 几乎像是没有人住。
祁霄轻声道:“少了点什么东西。”
“行李。”时怿说。
令人觉得怪异的地方就在于此。
整个房间一件行李, 外套, 甚至随身包都没有。除了床铺的凌乱,就像是无人居住。
时怿两步上前打开客房门迈出去半步, 看了一眼门牌号。
409、
他回身对上众人的视线,目光一转看向前台:“这个房间,是谁定的?”
……
“409……”
前台把登记簿翻得哗啦哗啦响,猛地停在某一页上:“找到了,409,杰里·汤普森。”
他再接着往后看,手指快速在纸张上寻找:“……电话……电话是这个。你们谁认识这个人吗?”
“等等。”莉迪亚看着那个名字,眉头蹙起,“杰里……汤普森。”
她抬头:“……这不是某个男歌唱家的名字吗?他肯定没来过这里,这是个假的登记名啊。”
欧文反应了三秒,倏然惊觉:“……原来是假的!”
苏澜道:“这么来说,电话也很有可能是随手编的。”
佐治亚义愤填膺道:“这个开房的人一定就是凶手!”
“可是要怎么找出这个人?”
“等等,”欧文盯着那名字研究了半天,突然开口:“这字迹……”
他抬起头,看向艾拉几人:“你们不觉得和休的很相似吗。”
女服务生面色惊异:“休?”
她很快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来仔细端详了一番那签名:“……是有点像。”
“不错!”她猛然抬头,自我肯定道:“不会有错的!这是休的字迹!”
李平安道:“你是说想说,休悄悄定下了这个房间?”
“不错!”
艾拉继续说下去:“合理了,虽然这个密道非常隐蔽,但休在这里工作,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也不是不可能。既然是他悄悄定了房间,那他一定也知道这个密道的存在!”
“这是他计划好的!”
“可是目的呢?”莉迪亚问。
“目的……”艾拉卡了一秒,随即道:“为了乔丽丝!”
佐治亚的神情略微一变。
时怿眼珠一动,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他声音冰冷地开口:“佐治亚先生。”
长期的环境压力让佐治亚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弱不堪击,突然被时怿点名,他几乎是条件反射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了,就像你不知道死者和岳父的关系,不知道自己竟与死者妻子有联系一样,”祁霄的声音带着讥讽,“你自然也不知道——他在这酒店里有个情人。”
佐治亚一下子哑了,张着嘴不知道如何反应。
半晌,他说:“你刚才又去监控室了……你都看到了。”
祁霄半笑不笑。
部分监控损坏,但是不妨碍记录下一些亲近的细枝末节。
毫无疑问,如果说斯科特在这个酒店里有一位情人的话,必定是乔丽丝。
“在餐厅里那时候,他们两个吵架了。”祁霄盯着佐治亚,“是不是?”
佐治亚说:“我来的晚,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艾拉突然喃喃自语,“倒也能说得通……”
“怪不得我时常看到她戴着一些珠光宝气的东西……以我们的薪酬要买那样的东西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她从来没跟我提起过哪怕半句。”
祁霄的声音低而轻,却带着分量:“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不是么。”
莉迪亚被他这一句给激起一胳膊鸡皮疙瘩。
艾拉接着像是自言自语道:“如果休是因为爱慕乔丽丝……他肯定是知道了乔丽丝和花帽子的关系……这样他计划了许久,定下了隔壁的房间,悄不做声地杀了花帽子……然后又把乔丽丝杀死,伪装出她畏罪自尽的样子,想要洗脱嫌疑。”
“然而在不久之前他喝了带毒的茶水,因此很快自己也死于非命……”
“也可能,”莉迪亚思忖道,“乔丽丝确实是自杀?”
埃里克立即反驳:“箱子上的鱼线还不够证明那个密室确实是一场设计?”
菲兹道:“一场拙劣的设计。”
埃里克:“我们确实险些着了道。”
祁霄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他眸光一转,看向时怿:“时先生怎么看?”
三号也兴趣盎然地看着时怿。
时怿正站在床边,微微俯身。
黝黑发亮的机械骨骼略微抬起,轻巧地捏起一根弯曲的长发:“或许根本没那么复杂。”
长发丝上流过一缕暗淡的光。
众人的视线顿时被那根发丝吸引。
有一个长发女人在这个房间里待过。
所有人在一瞬间敛气屏息地意识到这一点。
是乔丽丝,还是斯科特的妻子?
更重要的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莉迪亚小声道:“共……犯?”
不知道是谁灵光乍现:“他们两个合谋要把斯科特杀了?”
“可是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李平安问,“花帽子和乔丽丝不过是地下关系,就算是花帽子死了,乔丽丝也得不到财产啊,更不用说那个谁……休。”
艾拉道:“是不是这里有……现金?”
众人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半晌,莉迪亚叫到:“这里!”
床铺与墙壁的缝隙里,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众人面面相觑。
仅凭这一张百元大钞说明不了什么。
这张钞票有可能是上一个住客留下来的,也可能是凶手在房间滞留的时候遗落的。至少一张钞票,不太可能成为凶手杀人的动机。
佐治亚眉头紧锁:“肯定还有别的什么……肯定还有别的原因……为什么是花帽子?为什么是他?”
“他跟这个酒店的关系复杂,肯定是有原因,不是情杀就是仇杀!”
莉迪亚道:“我看就是为了抢走他身上的钱财……比起伪装成躁狂症自杀,我觉得那房间里的一地狼藉更像是两个人经过了一番打斗。”
菲欧娜紧紧抓着莉迪亚的胳膊:“斯科特肯定是哪里得罪了凶手,才会有这样一场有预谋的谋杀……连房间都提前摸索清楚定好,这难道不是早有预谋?”
时怿目光缓缓扫过房间,又从众人身上不轻不重地绕了一圈。
到最后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祁霄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似乎是在看着他。
注意到他的视线,那人眼珠微微一动,眼睛微微弯起。
没什么情绪的动作。
“有句话说的挺对。”祁霄的视线没有挪开,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冲动是魔鬼。”
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众人一齐回头看他。
时怿与他对视着。
很奇怪。
他一瞬间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熟悉。
两侧寂静的人群,隔着众人相遇的视线。
好像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记不清了。
泰坦联邦的事故之后,他似乎就开始做一些模糊离奇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