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她才刚学会走路不久,小小的腿迈得飞快,却总是跟不上哥哥那双大长腿的步伐。
“哥哥,等等我!”
她会气喘吁吁地喊。
“夏,你走慢一点!”
哥哥通常不会理她。
他很忙,忙着他那些奇奇怪怪的魔法实验,忙着去书房里翻阅那些厚重典籍。
但偶尔,他会停下来。
用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黑眼睛无奈地看着她,然后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真是麻烦。’
他会这样抱怨着,却还是会用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牵住她肉乎乎的小手。
可现在他们之间隔着五年的时光,隔着一场滔天的火灾,隔着一个他不愿意说出的秘密。
前面的身影突然停下了脚步。
埃里希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他停下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等待。
秋慢慢地走上前,直到与他并肩而立。
这是自从他回来之后,他们之间第一次如此风平浪静地站在一起。
没有那些针锋相对的对抗和布满尖刺的试探,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被远处的山峦彻底吞没。
“你在欧洲这几年……”秋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过得好吗?”
埃里希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远方的湖面上,那里,巨乌贼伸出了一只触手,在水面上挥了挥,像是在和他们打招呼。
“还不错。”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德姆斯特朗的城堡很大,黑魔法的教学也很有趣。”
还不错?
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些画面。
阴冷的地窖,罗齐尔家族那些充满了轻蔑和恶意的眼神,手腕上那些密密麻麻想死不能死的伤痕。
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在无数个日夜里靠着对她模糊的记忆才得以苟延残喘的日子。
“都过去了。”
然后,埃里希转过头,在暮色中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秋。
“你呢?”他问,“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秋感觉到眼眶一阵发热。
好吗?
她想起因为魔力匮乏而在深夜里独自哭泣的夜晚,想起那些被同学嘲笑的屈辱,想起为了几个西可而费尽心机建立“互助小组”的窘迫,想起在级长盥洗室里第一次面对那个黑暗塞德里克时的恐惧……
但当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时,她发现自己也说出了同样的话。
“也还好,”她轻描淡写道,“遇到了一些麻烦,认识了一些有趣的人。
“也都过去了。”
那一刻,他们不再是罪人与受害者,不再是背叛者与被抛弃者。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秋和埃里希沿着湖岸慢慢地走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偶尔交汇,又很快分开。
当他们走到德姆斯特朗大船的跳板前时,埃里希突然开口。
“想去船上看看吗?”
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当他们踏上那吱呀作响的跳板时,引来了几个还在船上逗留的德姆斯特朗学生好奇的目光。
他们显然从未见过,这位总是独来独往的罗齐尔助教带任何女孩上船,尤其还是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
埃里希没有理会那些视线,径直带着秋走到了船头最开阔的甲板上。
夜风在这里变得更大了,吹得桅杆上的绳索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天空中缀满了钻石般的星星,倒映在漆黑的湖面上。
霍格沃茨城堡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个温暖而遥远的梦。
渐渐地,甲板上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秋伏在冰冷的栏杆上,夜风吹起她丝绸般的黑发,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埃里希就站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风穿过她的长发,看着月光在她皎洁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看着她纤细的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着她脸上那份毫无防备的宁静。
风是自由的。
而秋,也该是自由的。
埃里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声音瞬间被风吹散。
他走到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吹向她的冷风。
秋睁开眼,疑惑地看着埃里希。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拥抱了他的妹妹。
这个拥抱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温柔,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怀抱并不温暖,甚至带着夜晚的寒气,但却有一种令人心安的熟悉气息。
埃里希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她能感觉到他胸膛平稳的起伏,能闻到他长袍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气。
这是他们时隔多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抱歉。”
埃里希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秋的生日在七月。
他不能再等了。
第167章 你真猥琐
学期末的离校宴会,天花板上并排悬挂着四大学院的旗帜。
这本身就是一个宣告:在经过刚刚过去的那个恐怖的夜晚之后,所有学院内部的纷争与竞赛,都已显得微不足道。
学生们的交谈声也压低了许多,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混合着对即将到来的假期的渴望和对未来心照不宣的恐惧。
当邓布利多站起来时,整个礼堂瞬间鸦雀无声。
“又一个学年结束了。”
校长的声音没有了平日的轻松顽皮,而是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向所有人,公布了伏地魔已经回归的真相。
压抑的抽气声和恐惧的窃窃私语,像一阵冰冷的风,扫过四张长桌。
然后,他赞扬了哈利·波特,在面对伏地魔时所展现出的非凡勇气。
最后,他平静的说,“……在伏地魔复活的阴影下,我们魔法界的团结与友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
当邓布利多最终举起他的高脚杯时,整个礼堂的学生都站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团结感将他们连接在一起。
-
这是一个美丽宜人的夏日,阳光慷慨地洒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寸土地上。
马上就要离校了,学生们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在拥挤的门厅里等待着马车把他们送往霍格莫德车站。
猫头鹰在笼子里扑腾着发出咕咕的叫声,费尔奇正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秩序。
“不要推挤!排好队!”
芙蓉·德拉库尔像一只骄傲的天鹅,穿过拥挤的人群。
“哈利,”她走到三人组面前,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真诚的感激,“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为加布丽做的一切。”
她俯下身,在哈利的双颊上各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让罗恩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还有你,罗恩。”芙蓉意有所指,“我们会再见的,我保证。”
芙蓉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失望地环顾四周。
“替我向秋问好,真遗憾,本来想和她好好道个别的,没想到我只是亲了她一下,竟然就把她吓跑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羞涩了?”
就在这时,克鲁姆大步走了过来。
他只穿着德姆斯特朗深红色的制服,这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阴沉,多了几分属于年轻人的英气。
“卡卡洛夫和埃里希,都不见了。”他用那带着浓重保加利亚口音的英语对赫敏说,眉头紧锁,“我们得自己驾驶那艘大船回去。”
克鲁姆看着赫敏,那双总是显得有些阴沉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种极其笨拙的温柔。
“赫—米—恩,暑假……记得写信给我。”
“当然。”赫敏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
罗恩在一旁伸长了脖子,拼命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那副样子让哈利都替他感到脸红。
真是一点都不体面。
克鲁姆和赫敏道别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我一直不敢面对塞德里克。”
他低声对哈利和罗恩说,“虽然他原谅了我……但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在迷宫里,我被夺魂咒控制了,我攻击了他……”
克鲁姆在魁地奇球场上叱咤风云,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局促不安。
但没想到,哈利还没说话。
刚才还不屑地哼哼的罗恩,看到克鲁姆这样,却出人意料地上前一步,用胳膊肘撞了撞克鲁姆。
“那不是你的错。是那个该死的小克劳奇,他用夺魂咒控制了你。谁都会犯错的。”
克鲁姆惊讶地看着罗恩,似乎没料到这个总是对自己充满敌意的红发男孩会安慰他。
“而且,”罗恩的脸微微一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既然你就要走了……能不能给我签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