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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许暮川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忽而笑起来,捧起时鹤的手,脸贴上去合上了眼,仿佛在汲取独属于时鹤的气味,温柔又缱绻,呼吸气息扑在时鹤的掌心,痒痒的,说的话也让时鹤心脏发痒:“小鹤……如果你能一直这么喜欢我,我即刻死掉都会感到幸福。”
    “我会的啊,你不可以死。”时鹤不懂许暮川为什么突然这么感慨,他又不是第一天这么喜欢许暮川,这话听得他云里雾里,只好弯下腰去亲吻他,舔一舔许暮川的嘴唇,让他这张嘴不要再讲丧气话。
    第80章 透过舞台人潮去看
    尤其是时鹤早上不必像许暮川那样八点不到就得出门,他每天睡到九点多十点自然醒,慢悠悠地吃一份许暮川留下来的早餐,慢悠悠地开车去工作室,中午再慢悠悠地回来喂猫,下午如果池仲不催,他还能慢悠悠地旷工,等到晚上吃过饭再去和队友排练。
    他原先住的公寓很小,一进门一览无余,现在住在许暮川的房子里,一个人抱着猫坐在客厅,空荡荡的。
    工作室最近不太忙,新专辑的筹备流入后续环节,时鹤下午请了个假,决定把许暮川的房子打扫一次——自从川川住进来后,原本一尘不染的空间飞出来不少猫毛,特别是主卧。
    最近主卧床单更换太频繁,时鹤知道许暮川又买了好几套床上用品,尽管如此,每一次换新的,不到半天就沾上猫毛。
    时鹤趁着下午太阳猛烈,晒好被子床褥,吸尘器清理干净各个角落的猫毛,还给川川搓了个澡,吹风机吹干,狠狠地亲几口,香喷喷。
    所有房间他都弄得干干净净,唯有一个房间,从他住进许暮川家到现在,过去了将近十天,他都没有见许暮川打开过这扇门。
    时鹤起初以为这是书房,可许暮川有办公的房间。思来想去,这应该是乐房,毕竟时鹤还没在许暮川家发现一把贝斯,那么贝斯肯定是在这间房间里。或许是许暮川担心川川窜进去,这才把门紧紧关闭。
    时鹤倒是理解,川川的确很爱玩各种电线,所以时鹤很少在公寓弹琴,弹琴也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川川进门。
    可时鹤好奇,他还没见过许暮川的乐房。
    他的手搭在房门把柄上,尝试转了一下,他不抱希望,却没想到这把手真给他转动了。
    许暮川一直没锁门吗?
    时鹤是有一点高兴的,看来许暮川的确是为了防猫咪,不是为了防他。
    既然这样,那么许暮川不好意思啦。
    时鹤哼着小曲儿抱起猫,毫不留情将猫送进卧室,揉揉它的小脑袋:“爹地去去就回。”
    他关上卧房的门,打开了几步之外乐房的门,乐房一扇窗都没有,是独立在平层中央的小隔间,按照原本的房间设计,这里应该是用作待客室的。
    在时鹤开灯之前,他还是给许暮川发了一条信息,向乐房的主人报备一声:许暮川!我好无聊,想玩一下你的贝斯。
    不到半分钟,许暮川一个电话火急火燎打进来:“小鹤。”
    时鹤的手停在墙面开关按钮处,应了一声,许暮川沉吟几秒,说:“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时鹤不知道许暮川在说什么,很自然地按下开关,乐房一下子变得明亮,屋内的陈设一览无余。
    即便海绵墙是黑色的,地板是黑色的,这房间并不压抑,因为到处是色彩缤纷的cd和黑胶装饰,许暮川的几把贝斯架在展示柜中,柜子的显示器跳动着实时温度和湿度,简直是时鹤的梦中情屋。
    他暗暗向自己的吉他伙伴们道歉,没办法给它们这么优渥的条件,吃了这么多苦头。
    下一秒他扭过头,嘴唇微微张开,映入眼帘的一面高墙令他愣在原地。
    “墙上那些照片,希望你不要认为我变态。”许暮川在手机那边快速解释,“我只是觉得好看。”
    一整面墙,贴满了时鹤的照片,从左上角开始十分规整地,由左到右、由上至下排列。不是随心所欲地张贴的,时鹤扫一眼便知道,第一张照片是fdw乐队的第一张网络公式照,第二张是他们第一次的舞台表演、公司给他拍的照片,第三张依旧是那一天的演出,拍摄的人是许暮川本人,舞台之下的角度,越过无数个举起的手机。
    一直往后看,许暮川的拍照技术明显见长,也有可能是设备越来越好用,不同光影下的他,透过舞台人潮去看,原来是这样的。
    时鹤在舞台演出三年以来,很少收到粉丝拍的照片,大部分照片都是公司摄影团队拍的,摄影团队拥有绝佳视角,他们站在第一排,有时候甚至登上台,扛着重重的专业设备怼着乐手拍,如此拍出来的照片清晰动感,角度也能挑得很好,作为宣传海报发至社交平台。
    可许暮川只是埋没在人群里的一个听众,他能站在什么位置、能拍到什么照片,又能否见到时鹤的脸,都是未知数。
    他不知道这些照片是怎么拍出来的,许暮川又是怀着什么心情,在每一次live结束后回到家,翻阅单反中的一张张重复的脸,挑选出一张或者两张他很满意的照片,冲洗成一张张海报,精心地钉上海绵墙。
    许暮川曾经和他最近的距离不过是台上台下十米远,忍着十米之遥看上一眼而放弃live之后的签售会,时鹤真想对着电话呵他一句:“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明明见过我这么多次,为什么就是不肯认我?”
    时鹤听见许暮川用一种很遗憾、很惋惜的语气告诉他:“想过,想过很多次,但是总觉得不是时候。好像给不了你太多你需要的东西,担心拖住你,又怕你其实不记得我。我都很矛盾,一直拖到去年。以前觉得还能看到你就很满足了,慢慢才发现欲望是很难消解的,只会越来越大。”许暮川停下来,手机里传来一阵杂音,许暮川好似和其他人说了几句话,重新对时鹤说:“好在你还愿意接受我。乐房你用吧,放展示柜里的琴先不要拿出来。”
    时鹤吸一吸鼻子,忍住眼底的酸胀,仰着脸近距离观看每一张照片里的自己,点点头,良久,意识到许暮川看不见他点头,这才低声讲:“知道了,我又不会弄坏你的东西。”
    “很贵。”许暮川故意抬高了音量,笑说,“要是弄坏了,你要怎么赔我?”
    “我不会弄坏的,我可是专业的,你要相信我。”时鹤打开琴柜,发现了一把很眼熟的贝斯,他在粉丝的视频里看见过,曲文文说,这把琴值三万块。
    时鹤吞了口唾沫,轻轻关上柜门:“……其实我也没有很想玩你的琴,就进来逛逛。”
    “你用,我只是开个玩笑,展示柜里的琴是因为琴弦我松开了,不方便你调,立架上的可以直接弹,线也是接好的,但我家只有一台数字音响,你的手机下载一份软件,我发给你,可以直接用手机调音色。”许暮川很认真地远程教学。
    时鹤摸了摸立架上的琴,他不知道价格,不过做工手感是摸得出来的,琴颈光滑润泽,保养得很好,琴弦反着细光,也能看出来这琴很少被用,还是崭新的姿态,和琴柜里的一样,都很新很贵。
    时鹤嘀咕:“你的琴比我的还贵。”
    “怎么会。我大部分都是收的二手中古,弹的时间不多,没有那么讲究,偶尔出差路过琴行觉得合适才买的。”
    说起许暮川弹琴的时间,时鹤的确好奇:“但我好像没见过你练琴呢,暴殄天物。”
    “嗯,你在的话我没心思。”
    时鹤一阵面热,取下许暮川的贝斯,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嗔道:“什么都怪我。”
    “没有怪你,实话实说而已。”许暮川笑了笑,话语匆匆,“我要去开会,迟点聊,好吗?”
    时鹤挂掉了电话,贝斯很重,他背好后坐下,手机搁在工作台,工作台上铺了几张手写的四线谱。
    时鹤没有专门学过贝斯,但是四线谱和六线谱一样简单易懂,每一条线代表贝斯上的一根弦,数字则是品数,初学者即便不懂弹的具体是什么音,只要有一点弦乐基础也能直接上手。
    时鹤打开音响,安装许暮川传来的软件,随便拿起一张谱子看了看。
    曲谱没有标注任何曲名,时鹤一瞧便知这是许暮川专门扒的一首歌、记给自己看的曲谱,部分细节用铅笔涂改过好几次,留下深浅不一的笔痕。
    他对着四线谱从头到尾视奏三次,需要用到贝斯技巧的部分他索性全部跳过,颇有当年学吉他的快乐,只弹看得懂的,留下简单的根音玩一玩。但即便如此,时鹤弹了好几次后,总是觉得耳熟,这曲子好像在哪听过,明明他平日听歌很少关注贝斯部分,大部分歌的贝斯都很低调。
    时鹤玩够了一首,又换了一张谱子,看起来没那么复杂的,弹了二十来分钟,捋顺全曲后他不自觉哼了出来——这才猛然发现,刚刚那两首都是他们乐队的歌。
    弹的第一首是第二章专辑里的,现在弹的是第三张专辑里的,而桌上文件夹里堆叠的谱子,有的是电子谱打印下来的,有的是很随意的手写稿,他随机拿起几张弹,渐渐发现,有一大半都是他乐队歌曲的贝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