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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你去看演出了?”
    许望春笑说:“对,你应该喜欢这个乐队吧?我有点好奇,正好今天他们在北京巡演,就和同学买票去看了,看了半场,出来买了这个专辑,想着说送给你。”
    “现场好玩吗?”许暮川拿着专辑进乐房,打开乐房的灯,“你最喜欢谁?”
    许望春摸着墙上冲印出来的照片,贴得很整齐,严丝合缝的。她思忖片刻,说:“我觉得……贝斯手挺漂亮的,其他我不知道了,我不太懂,觉得太热了就出来了。但里面人倒是不少,特别挤。歌还好,之前经常听你放他们的第一张cd,这次没唱。不过我应该更喜欢热闹一点的,他们太安静啦。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乐队风格不会一成不变,现场也会比cd更有感染力,人多是正常的。总之,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许暮川会意,轻轻笑起来,把专辑放在了一个黑色立架最显眼的位置。立架一共十二层,层高恰好够一张cd放置。每一层都摆满了各种颜色的专辑。第一排则是fdw乐队的三张专辑,以及一张五年前、烟花定格唯一的实体专。
    烟花定格的专辑没有像另外三张那样立起来,而是平平地躺在架层上吃灰。
    他除了清闲时间练琴,极少进入这个房间。许望春倒是对他哥哥的爱好很感兴趣。
    考上大学后来北京的第一天,她就发现哥哥的乐房里有一面很大的照片墙,墙上一大半是一个吉他手的照片,自摄的、官方的,剩下的一小半是fdw乐队的合照。哥哥还很会弹他们的歌,有一个专门放视频的账号,粉丝大约三四万人。
    此前,许望春并不了解许暮川原来这么会弹贝斯,水平还挺高。毕竟小时候没听见哥哥的琴发出过像样的声音,她以为哥哥只是乱弹的,后来才知道,贝斯就这个声音,也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贝斯,吉他不是更加炫酷吗,反正她不懂,不过不妨碍她觉得哥哥很厉害。
    许望春就这么瞧着许暮川光速冲了个澡,换掉一身出差的正装,风筒随便吹了吹头,戴上她很少见到的眼镜,套了一件黑风衣就要出门。如此火急火燎的模样,许望春叫住他:“你今晚不在家住啊?已经快一点了,还要出去啊。”
    “应该不回来了。你一个人行吗?哥哥有事。”
    “我可以的,那你快去吧。”许望春已经习惯许暮川的忙碌,“路上小心。”
    许暮川换好鞋,叮嘱道:“早点睡觉,明天我没时间送你了,打车把信息发给我。”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了。”许望春摆摆手,进了书房,许暮川开车前往时鹤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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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终于进入尾声啦,但依旧会有新地图嘿嘿。
    第70章 几点钟会到北京
    “干杯——!”曲文文举起酒杯,庆祝fdw乐队第三次巡演顺利收官。
    五个人齐齐围坐一桌,红红的桌布上摆满了大盘小盘的东北菜和烤串、几支二锅头。
    演出结束,最高兴的是曲文文,她终于不用背着沉重的贝斯在台上跑来跑去,终于有了假期。曲文文清了清嗓子,拿出大家闺秀的气派,高举酒杯:“首先敬我们伟大的池老师,没有池老师没有fire doesn't work,也就没有作为贝斯手的曲文文。”
    池仲乐滋滋回敬她,她喝下一杯,咂咂舌,“好辣!那第二杯敬咱们乐队的大脑时鹤,感谢你三年前在茫茫人海中选择我加入乐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信任!”
    时鹤本不打算喝酒,他演出前才吃过布洛芬,查了一下医嘱,说是至少间隔两小时之后才能饮酒。
    眼下时间倒是过去两小时,他心里多少不太放心。但面对曲文文伸过来的酒杯,视线落在她短短的指甲上,指甲涂满可爱的卡通图案,曲文文一直这么很可爱活泼,时鹤不愿意扫她兴,迎着笑脸陪她喝了一小樽二锅头,酒水落肚,烧得他猛烈咳嗽起来。
    “快喝点水。”莫宇泽给他倒满一杯凉白开,时鹤仰头喝完,这才舒服了些。
    “嘿嘿,忘了你不太能喝酒了。”曲文文不大好意思地笑着,倒上第三杯,“第三杯敬我们唯一的大哥,阿莫!来走一个~”
    “咳咳,那么第四杯——我最好的搭档小胖,三年来吵过无数次架,错过无数次拍,小胖都选择了原谅我,咱俩得喝两杯!”曲文文二话不说,喝完一杯后又给小胖满上一杯,很快她酒气上头,满面红光,可说话不带打哆嗦的。
    时鹤悄悄瞧着她,心底暗暗佩服北方人的酒量。
    不过时鹤也很感慨,这是他们乐队的第四个年头。
    从一开始组这个乐队,时鹤没有想过能走到今天,甚至没有想过可以出道签厂牌。最开始的开始,时鹤不过是希望完成五年前没有完成的几首歌,找几个人一起,把它们唱出来,上传到网络,一辈子都不会丢,结果在莫宇泽粉丝的号召力下,专辑小小地火了一把,签上北京的公司,他就这么来到北京,正式开始他的乐队生涯。
    而这三年以来,没有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音乐节、巡演、出专辑、卖版权。他一件件地完成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时鹤想,他也算是长大了一些……长大了很多。长到了不会轻易地朝许暮川撒气的年纪。
    演出的那一个半小时,舞台上灯光忽明忽暗,布洛芬仿佛没有起作用,头还是疼的,指尖也发疼,他几乎听不见台下观众的呼喊声,也听不清莫宇泽在唱什么。
    手指在电吉他上麻木又娴熟地演奏已经演奏过七场的音乐。脑海里则想着许暮川现在上飞机了、许暮川几点钟会到北京、许暮川工作顺利吗,下一次见到许暮川到底是把失落的情绪宣泄出去,还是将不愉快都闷在心里、体谅他工作太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时鹤已经将许暮川纳入了生命的“下一次”。下一次肯定还会遇到许暮川不能赴约的时刻,许暮川要赚钱要工作,许暮川很辛苦的,他是不是要习惯才好,为了他们更多的“下一次”。
    一个半小时,表演结束后,时鹤打算放过许暮川,不和许暮川置气了。却还是很难不和自己置气,气自己时隔五年对着同一张脸说出来的承诺怀抱期待。有的承诺也许不能太当真。
    “时鹤?别喝了,你还感冒没好呢。”曲文文小声提醒他,取走他手中的酒杯,时鹤抬起脸,看一眼她,又将视线缓缓移至正在说话的池仲脸上。
    池仲在曲文文说完祝酒词之后,开始发表很长一串的个人演讲。大家伙嘛习惯了,池仲正好到了最爱说教的年纪,再加上喝了几杯酒,话更是密得不行。
    几个人一边吃菜,一边微微笑着听他大放厥词:“……你们真的是我花了很多精力栽培的乐队,我也特别高兴你们能这么认真地完成第三次巡演,一点都不马虎,那个舞美啊特效啊,小鹤花了不少精力……还有阿莫你的歌唱技巧也提高了不少。我看那官方账号,粉丝涨了好几千……不容易。其实我今天叫大家来还有一件事儿。”
    池仲坐直了身子,双手合拢,说:“今年夏天会有一个乐队相关的综艺节目,马上要进入海选阶段,我希望你们可以认真准备,争取上一次节目。当然啊,这个节目呢第一次办,肯定大佬云集,我对你们没有很高的要求,就是希望进入初选,这样就有一期曝光的机会,足够了……现在流量为王,酒香也怕巷子深,是驴子是马,还是得在观众面前遛一遛才知道。”
    池仲说完,时鹤才算是清醒了一些。池仲让他们参赛,时鹤最害怕的就是参赛。活到二十六岁即将二十七,没有在任何赛事中取得过能说出口的名次。
    “我们这种小乐队,参加也只是陪跑。”时鹤细声嘀咕,夹起一块小酥肉,放入嘴中,味同嚼蜡。
    “陪跑不好吗?”池仲拔高了音量反问,“陪跑很好啊!你们还不够成熟,只有去陪跑才明白差距在哪,别人是怎么玩音乐的。而且,说实话,对我们大部分人来说,活着就是陪跑,尽早习惯,摆脱负担。”
    池仲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见地说出来让大伙饭都吃不下了。字字诛心,却字字真理。一顿饭吃到尾声,只有小胖还在努力进食,扫光了一大桌的残羹剩饭,其余人都无心动筷了。池仲便是有这样的魔力,几句话就能将刚刚吹好的气球从天上拉下来。乐队在焦虑、成长、焦虑中反复横跳。
    “我打车回去,你们呢?”时鹤掏出手机,问。
    “我老婆接我。”“我爸爸接。”“家就隔壁,走路回去。”
    时鹤点点头,先行离开饭店,蹲在马路边,等待网约车司机。
    三月中下旬,北京的夜晚还是寒凉的,冷风瑟瑟,吹在时鹤发烫的面颊,割得有一些疼。软件显示司机堵在两公里之外,还要十来分钟。他突然发现北京真的有好多好多人,半夜的二环依旧车水马龙。
    池仲说得一点错都没有,陪跑是他的人生底色,漫长的旅途中他一直是一个人,追逐遥不可及的梦想,坚持这一份不管是在父母还是哥哥眼中都十分可笑的、上不了台面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