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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他和许暮川的恋爱,整个学校恐怕只有时鹤的室友知道,连他们的乐队成员都不清楚。时鹤当时表示理解,乐队成员之间不能谈恋爱是许暮川亲自立下的规矩。许暮川又是第一个打破这个规矩的,当然不可说。
    时鹤不仅理解、还窃喜,认为自己是许暮川的例外。
    “小鹤?车到了。”许暮川把车门拉开,时鹤才惊觉自己一直在发呆。
    他麻溜上车,车开到了鹅岭公园。
    鹅岭公园曾是古代富商的私家园林,是重庆园林代表之一。瀑布、假山、池水、绳桥,移步换景,美不胜收。
    选择来鹅岭公园,是因为鹅岭是重庆中心海拔最高之处,而时鹤想看落日,鹅岭是最佳选择。
    在鹅岭公园的瞰胜楼可以俯瞰嘉陵江至整座渝中半岛,天气晴朗时,可远眺山峦。
    十一月的鹅岭公园依然绿树葱葱,下午人流量比想象中的多,只因当下恰好是菊花盛开的季节,鹅岭公园的几坛黄菊开得茂盛,街坊邻里纷纷进园观赏。
    距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许暮川带时鹤去了园中飞阁休息,等候日落。
    飞阁位于鹅岭公园高处,是民国时期蒋介石和宋美龄夫妇在此地建造的一套别墅。正如飞阁介绍所写:“中心为六角形阁,沿阁延申三馆,状若飞鸟。”飞阁如一只停留在高山的飞鸟,面朝嘉陵江,守望整座山城。
    如今的飞阁,内部保留了民国时期特有的装潢风格,并改造成了一处茶馆,颇有小资情调,旅客在鹅岭逛累后进来点一盏茶,吃一块蛋糕,似乎能体验到民国时期蒋宋夫妇的日常生活。只不过精致飞阁之下的防空洞始终提醒着他们,那并不是一段可以谈论儿女情长、惬意无忧的岁月。
    时鹤要了两份蛋糕,到飞阁隔壁的阁楼洗手间洗干净手,发现许暮川正在飞阁外和人通电话,并且神色不太好,时鹤秉持着礼貌原则,在门口等他打完电话,一起回到座位吃没有吃完的下午茶。
    但还没吃几口,许暮川的手机又开始震动,时鹤看着许暮川大步流星离开,过了一会儿才回来,许暮川跟他道歉,说是工作问题。
    “着急吗?着急的话,我们先回去吧?”
    “有一点急,不过没关系,我晚上再处理。”许暮川解释,“其实休息的时候很少有紧急事情要处理,这种情况不多,放心。”
    “没事儿……反正我也很不厚道放了你一天鸽子,你要是真的着急,你先回酒店吧。”时鹤说,“本来也是我想看日落而已,我不想耽误你工作。”
    听到最后半句,许暮川知道如果他强行留下来,时鹤会有心理负担。
    他看了一眼腕表,拿起背包起身,离开前说:“我会赶回来的。”
    许暮川离开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半,距离日落时间不到两个小时。酒店与鹅岭公园来回一次接近一个小时。
    时鹤觉得许暮川赶不回,或者赶回来也看不见日落了。
    但许暮川走之前偏偏要许下承诺,时鹤又总下意识期待许暮川的承诺兑现。
    以前蒋一童和时鹭喜欢批斗时鹤是恋爱脑,时鹤通常会为自己辩驳。他印象里,那时候许暮川许下的承诺没有不兑现的,即便是现在,也很难回忆起许暮川为哪些承诺食言了。
    为什么蒋一童和时鹭要这样指责他呢?他明明只是被许暮川很完美、很认真的做事风格给蛊惑了,他不是恋爱脑。
    就好像这一次许暮川说会赶回来的,许暮川的确赶回来了。
    时鹤在瞰胜楼楼顶一个人欣赏滂沱落日,红心蛋般的圆日在嘉陵江尽头西沉,在夕阳被远山吞食入肚的前几分钟,许暮川登上了瞰胜楼,没有错过重庆难得的晴朗天气,也没有对仅仅认识四天的旅友食言。
    原来许暮川和江鹤只认识四天。
    意识到这一点,时鹤忽然很沮丧,明白了为什么蒋一童和时鹭要骂他是恋爱脑。
    第10章 再也不吃溏心蛋了
    许暮川察觉到时鹤从鹅岭公园见到他之后,心情就淡淡的,似乎不太开心。
    他不知道其中原因,但去饭店路上,时鹤一句话都没有讲,手机里拍的照片也不复盘,靠着椅背,脸上的表情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要哭了。
    到饭店点菜,许暮川问时鹤要吃什么,时鹤说:“随便。”
    重庆的粤菜馆不少,许暮川找到这一间名气较大的,装潢偏向欧式宫廷风,菜品精致,菜品以粤式茶点为主。
    味道或许不是那么道地,但理论上时鹤应该会喜欢。
    许暮川只能按照记忆点了一些时鹤可能会吃的餐点,时鹤听他念菜名的时候,吞了一点唾沫,满桌茶点上齐,时鹤决定暂时不要与过去的自己置气伤心了。
    “你工作忙完了吗?”时鹤终于开口和许暮川说话,许暮川很高兴,他不知道时鹤为什么突然沮丧,但食疗是一如既往有效的。
    时鹤很爱吃,也很懂吃,也许是地域文化所致。许暮川印象很深刻的一次,是某天早晨时鹤要吃溏心蛋,许暮川没做过,做坏了六只鸡蛋,才煮出一个看起来有模有样的溏心蛋,不料时鹤不仅没有吃,反而说火候有点过了。
    时鹤告诉他溏心蛋捞出来之后要过冷水,不然残留的余热会让它全熟透。
    那一次许暮川是真的生气了,觉得时鹤真把自己当少爷。时鹤可能没有看过他发这么大火,被吓到不停地掉眼泪,不停地解释说他不知道许暮川做坏了六个鸡蛋,如果知道他是不会不吃的。他哀声问许暮川可不可以不要不理人。许暮川你还要我吗?许暮川我再也不吃溏心蛋了。许暮川你能不能跟我说句话?许暮川、许暮川。
    许暮川和时鹤交往的那几年,每每想起这件事情,都不敢随意对时鹤发脾气,他当时不清楚小少爷的心理承受力是多少,可他清楚自己的。他受不了时鹤左一句许暮川、右一句许暮川地叫,受不了时鹤的眼泪。
    何况他明明记得,当时自己只说了一句“这么啰嗦爱吃不吃”,然后一口把时鹤不要的溏心蛋吞掉。他没有吼时鹤、也没有说很伤人的话,只不过索性没有搭理,时鹤就吓成这样。
    后来,由于许暮川再也没有对时鹤发过这么“正式的”脾气,至今他也不知道,溏心蛋一事,时鹤是因为他的哪一个行为崩溃到哭泣的。
    许暮川回过神,时鹤眼巴巴地等他回答,腮帮子鼓鼓的。
    许暮川点头:“嗯,不会影响后面了,放心。”
    “方便问问你做的是什么生意吗?”
    许暮川说:“odm工厂代工,我主要监管海外业务线,我的合伙人负责内贸。刚才是供应商那边出了点问题,被告知好几批货的交期赶不上,需要紧急处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创业的啊?那你师傅呢?”
    “师傅退休了。我在接手这个工厂之前,在我师傅的公司待了两年,然后我师傅被查出来癌症,决定提前退休,我就离开了那家公司。和我当时的同事一起,两个人合资,买下了现在这个工厂。当时工厂一直处于亏本状态,但产线都很完整,养的工人不多,但都是做了很多年的熟手。估计是工厂经营模式有问题,或者老板为这种小厂子不想折腾了,才转手出去。”许暮川缓缓说道,“再加上我师傅认识那个老板,这个工厂最后以较合适的价格转给我们。头一年基本都是亏本的,第二年赶上相关政策改革,再加上非常幸运地签了一个美国的大客户,慢慢就走起来了,然后不到一年,订单量就开始翻倍。”
    时鹤想象不出五年前同是大学生的许暮川,期间要经过多少困难才能走到现在这一步。许暮川说得云淡风轻,时鹤知道这有多不容易。时鹤爸爸就是做生意的,明白将一个公司扭亏为盈是要掉多少头发。
    与此同时,时鹤发自内心地为许暮川高兴,就算当年不欢而散,他依旧希望许暮川能过得很好。二十二岁之前的许暮川,相比起他这位小少爷,过得太辛苦了,时鹤于心不忍。
    时鹤疑犹道:“那你师傅现在还好吗?”
    “很稳定。”许暮川给时鹤斟茶,“现在就在重庆生活。”
    时鹤恍然大悟:“所以你是要去看他,顺便来重庆玩几天。”
    “不是。”许暮川轻轻否认。
    “嗯?你不是说,玩完顺便办事么,我以为你要去看看他。”
    “……不完全是。”许暮川避开这个话题,“这家店的黑松露饺很好吃,多吃一点。”
    “真的吗?我试下。”时鹤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晚餐上。
    吃完饭回到酒店,许暮川在洗漱后收到了时鹤的一则qq消息:明天可以穿深灰色、深咖色、或者纯黑的衣服吗?这是我明天的幸运色[祈祷]> 。
    许暮川敲敲手机:可以。提醒一下,明天去寺庙,需要早点起床。
    呵呵:我要是八点钟还没起,务必把我叫醒!拜托了!!
    momo: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