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幽旋87
第三卷
丽春,在一山岗上,久久矗立。似乎是在摸索回忆,回忆脑海中的那些地图,来四号镇这么久了,可离开的路还是记得的——绕四号镇盆地半个弯,东边竹林迷魂阵去不得,但竹林附近也是有些小道的。
几个时辰后,这个精灵出现在了距离花圈山东边不远的一片桑树坡上,抬头望那些细小的桑树花,“采桑女”丽春会心一笑。
“几天前人家就想来了的,不过半路遇上师父了。你不要怪罪人家呀!”丽春朝桑树中的那个精灵影子说道,嘴唇轻轻张开,食指抵着洁白牙齿。说不尽的娇柔,只是那泡泡裙下的白腿就格外惹人注目。
从竹林与四号镇的中间断裂带出来,来到滨江路,再来到宽大石桥边,从右边土地庙那条小道一直走到一秒新的东边。再弯弯绕绕几个圈子,花了两天时间走过一秒新这个“彩色森林带”。
丽春还是有所隐瞒:本来很短的路途,就是因为丽春想要抄近路而不走另一条道,才在一秒新迷路的。至于另一条道,就是二哔三月初所走的那条路。
“还有,四号镇的地壳运动太恐怖了,三个月前和竹林毗邻,现在就已经有条五十米大道了,你也知道——它一直在动嘛。所以说,趁这几个月它还没走远,我得多采点桑叶和桑葚拿回去。四号镇桑树真的不多,蚕宝宝就喜欢你这的桑叶。”
这个桑树底下坐着不语的精灵是谁?她手里似乎捧着花束工作着,或许没有去听丽春的话,也或许听了、记住了、点评了。
若是二哔三个在这里,绝对认得这个背影,只是她隐于背光处,无法窥其全貌。虽不知道她是谁,但和“大佬”在一起,怎么说也是个十分完美的精灵,对吧?
照久春所说的话,丽春到底是不是“大佬”呢?论语气娇滴滴之程度,倒比宝螺儿更甚,可毕竟宝螺儿不能说话,哪能比?
荒草铺满的山岗上无高树,只有时有时无一株株桑树,个体占地甚广。
峡湾风光又能带来什么呢?或许不是生机而是深机——
夜明珠发出暗淡光波,水面反射出眼无珠的身形,她正要离开,却被宝螺儿泼了满头的水。眼无珠停下来咳嗽,不再往外飞,整顿了姿态后,双目怒瞪。
虽愤怒却不敢作出偏激模样,边说边后退:“别洑水了,我...血子喊我早去早回!”
等我回来——宝螺儿只是唇语回答它。
“你,要干什么?”
“扑嗵”而入水,“哗啦”而出水,这时的宝螺儿,手上赫然出现一个半米深绿色“盆子”。所谓盆子,不过是大砗磲,一种大型贝类,二号镇的少数偏远地区的人们用来作装饰物或是容器。
将砗磲打开,其内盛着珍珠,以及几只虾米,最主要的是,里面储放着一些螺蛳。螺蛳被铁皇冠宽大的叶片给遮盖住,只露出不明显一角。
“这个?你愿意给螺蛳了?可血子的东西...”眼无珠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苦笑。
他点点头,推着那重重的砗磲盆子往外游去,看起来并不是很吃力,他是要帮眼无珠把这螺蛳给送回去吗?两个精灵一同到了洞外,那山水秀色又展现在它们面前。
宝螺儿难道就真的不能发声吗?或许并非如此,而是另一个极端。他左手支撑砗磲,让其浮于水面,另一只手捏着喉咙。眼无珠甚至看到了他的喉结,果然雄的。
那嘴,开始发音,时高时低且婉转且悠扬,在整个峡湾回荡。此刻仿佛整个峡湾都开始晃荡,眼无珠一时之间竟听的如痴如醉,可见这歌声有多...难听。
如果如嘻嘻这里,一定会目瞪口呆,天下竟有如此恐怖的声带。眼无珠暗暗赞叹这唱的什么玩意,也不知道其中意思,但挺有新意。一会儿,它开始觉得头晕目眩,就连眼中山水也开始颠倒拉扯。
音乐结束,那种有别于巨鲸低吟杜鹃哀鸣的“撕扯”声总算停歇。水面上开始浮起一条条鱼类,看来只有少数耳朵不好使的生物,以及口器颤抖的眼无珠坚持了下来。
“真,真好听!好听死老娘了,好听!”
眼无珠快要口器吐白沫,但还在嚷嚷着,看来它很喜欢宝螺儿的歌声。回过神后,它想要让宝螺儿再唱一曲,可对方紧紧凝视着水面上不知死活的水生动物。
“不继续了吗?老娘,呸!我没听够呢。”
这咆哮撕扯不错嘛,可看他皱着眉,看来对自己的歌声很不满意,眼无珠决定要劝劝他,明明是这么美妙且难得一闻的音乐,即使杀伤力再大,也要坚持下去啊!可这时,远处水面有东西过来。
眼无珠也盯着水面:“什么?”
一只白鳍豚快速游了过来,笑脸送给蝴蝶与鱼这两位精灵。距离近了,才发现它大约有两米的长度,细长的喙部始终挂着笑容,可在眼无珠看来,这笑容很勉强。
一定是因为宝螺儿好听的音乐给召唤过来的,原来他唱歌只是为了指示对方过来。眼无珠哀叹,又是一个不懂艺术的生物。
眼无珠夸赞:“你的歌声真是既好听又有用,传播范围也太广了。这?”它指着白鳍豚,“这”是个疑问。
并没有作出什么解释,他伸手摸了摸白鳍豚光滑的头,给白鳍豚一个微笑,再把砗磲放在白鳍豚头上。其实他根本没有说什么话,这莫非是一种精神上的交流?白鳍豚随后看看一眼无珠,游了过来,回头望着宝螺儿。
“这?”眼无珠再次疑问,也跟白鳍豚一样,看着宝螺儿,“你怎么又进洞了。”
宝螺儿回去了,可白鳍豚发出独特的“嘘哧”声,眼无珠扭头看着它。真是种有趣的生物,要跟着它吗?它是宝螺儿请的帮手吗?
“这?走吗?”
是的,白鳍豚示意眼无珠开始出发,它可不知道任务目的地,宝螺儿可没有交代这一点。眼无珠也明白了,最后看了看这洞口,以及洞外的一些海蚀柱。
“这?还是走吧。”
白鳍豚似乎已习惯眼无珠称自己为“这”,或许“这”就是它的名字吧,“这”真是太好听了,眼无珠觉得自己还挺有取名天赋的。别人的古怪观点不可怕,可怕的是别人的观点成了自己的观点,那就古怪了。
它们一个飞行一个划水,可知道洞里的宝螺儿此刻在做什么?只见宝螺儿游进洞的深处,在水草与沙石间寻找这一些物品。顷刻,一颗光秃秃骷髅头出现在他的怀中。他的尾巴下面一颗颗骷髅头,其间有游鱼窜过眼笔孔子,带着一串水珠。
抱着这颗貌似主镇人死后的头颅,他把下颌骨抠开,从一排大牙齿中取出一些带血的黑色石头。将其摇了摇,点点头。血丝淡入水中,没有谁在注意这一切。
怎么每个精灵都是如此,都有见不得人的秘密。看来,光鲜外表下的黑暗心灵蠢蠢欲动中,这一切都遮不住的,会有暴露的那一刻,可那一刻会是几年?十年内。
曾有谣传,魔族十年内会卷土重来的,因为它们根本就有别于妖精鬼怪,它们长的和主镇人一样,为了找到自己的“同类”而从外面到来。里面指梦土大地,外面指什么?没有谁知道,一片大雾。会不会梦外的魔人会再次光临梦土并救会受封正道的魔族?会不会把所有主镇人变成余孽?
噩梦人大多指主镇人,当然也有少数民族。例如四号镇的土著人,他们似乎并不会被魔气感染,染上魔瘾,看来木头人有点不同。噩空还有其他另类人种以及跟人族长得像的妖、鬼、怪,他们现在又在哪?干什么?
二号镇的地域就在河左畔,主镇地域就在右畔,一白鳍豚一精灵,一个水面划行一个低空飞行,那精灵累了就落下,在砗磲绿色的壳上躺下,是说不出的舒畅。其实半米的砗磲可以当澡盆,不是吗?眼无珠想着。抛开无性精灵,其他正常有性精灵身高体长都不会超过五十厘米。眼无珠本身也可以躺在砗磲里,但它就不担心被硬壳给弄疼吗——果然有眼无珠。
噩空就是这么一个大世界,然而噩空大世界的这一切仅仅是冰山一角。精彩的序幕都还没有被拉开咧。
眼无珠就是缺少眼珠,它发现自己倒真的是对水有一种恐惧,而不是惧怕水中可能存在的危险生物。翅膀浸湿了水就不能正常飞行了,或许还能挣扎片刻,但宝螺儿还真愿意下这手。
“这...”
“我不是叫你。刚才没发现,原来已经湿了这么多了,他居然敢把老娘给弄湿了。鱼的记忆力可并不只有七秒,可那螺儿整个啥样子啊?敢拿水泼老娘!嘁!”
看来白鳍豚也深有同感,发出一阵独特的“嘘哧”声以作回应,这名为“这”的白鳍豚游泳速度还很快,看来一天时间是能够回主镇的。
“你也是这样想的,呐,你也是有...”
有眼无珠的白鳍豚吗?不,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在祈求什么?你也想跟着我反正道、反噩空?谋反?你不敢,你绝对不敢,其实我也怕后果啊,结果往外不会称心如意,这点,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