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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日久生情
    苏寂雨一脸焦急地看着床上的苏寂雪,已经好几日了寂雪还没有醒过来,几个太医轮流来看,药也喝了不少,可是高烧怎么也退不下去,这样下去可是怎么办好啊?!
    为什么那个家伙总是这样伤害我们苏家!先是满门的抄斩还不够,现在还把寂雪折磨成这个样子!
    那日在莲然和晓晴的帮忙下帮她换上衣服,每拿下一块破碎的衣服布料,都有一股股的鲜血涌出,惊心怵目,每一下寂雪都痛得身体抽搐一下。
    他们和伺候的丫鬟没有人忍得住不掉泪。苏寂雨心中狠狠。
    她的手轻轻地附上妹妹的额头,依然滚烫滚烫的,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每次都坚持要寂雪住在他的房间里,无论自己怎么反对,逸冽王始终不肯让苏寂雪回自己的房间。
    其实自己不想让妹妹住在这里,不仅是不放心她,也是不想来这里,每次来照顾寂雪都要面对这个杀害自己全家的杀人凶手,可是这个人却是无时无刻不在自己心里,挥之不去,她害怕面对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再多些时候,自己或许连报仇的勇气都没有了。
    每次,每次看到他,自己总是会想起第一次看到的当年那个英姿飒爽的逸冽王在自己身边策马而过,尘土溅了自己满身,他的身影也在自己的心里满满地装下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这个人,却是杀害自己全家的凶手!
    苏寂雨也不知道每天晚上逸冽王都守在苏寂雪的床榻前,好几次都靠着床不小心睡着了,她不知道这个和自己家里纠结了这么多人命的男子依然纠结不休,而且或许是要一直纠结下去。
    夜幕降临,太白星现。
    床上的苏寂雪缓缓地睁开眼睛,好痛,狠狠地吸了口冷气。一动身体,就痛得不行,几日来混混沌沌的思维在痛楚下慢慢清醒,董妃拿起鞭子的狰狞的面孔在她脑海里渐渐浮现。
    这才想起自己被虐待的事实。她苦笑一声,一抬头,就看到了逸冽王因为太过于担心和疲劳而靠着床睡着的面容,眉头微微地蹙着,房间里只有半截快燃完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芒,逸冽王的俊美的面孔在灯火跳动中闪烁着。苏寂雪看着他,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唇,笑了笑,但是立即又阖上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好痛,扯到脸上的一些伤痕,痛死了。
    苏寂雪看着逸冽王,忽然觉得此刻有点不太真实,千年之外,两次因你而受伤,可是每次却又都是在你的守护下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人也是你,这算是为什么呢?
    “你醒了?”苏寂雪被突然睁开眼睛的逸冽王吓到不少。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句。
    “好好躺着休息。”逸冽王居然温柔地把被子掖到她的颈项,按着她的肩膀示意她让她睡回去。
    苏寂雪的身体被这一碰痛得一哆嗦,逸冽王惊吓得立即扔开被子,连忙放开了她,第一次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我,我……”他内疚得结结巴巴的,俊美的脸庞上的眉峰蹙得紧紧的。
    苏寂雪在心里扑哧地笑了,这个,真的是那个冷若冰霜的逸冽王?她也有点不确定自己刚才的那一下哆嗦是因为痛,还是因为被他忽然的转变吓了一跳。
    “很痛吗?”逸冽王俯首,柔声道。
    苏寂雪没有回答,而是用凝视着他眼神里的关切,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有点像调戏他一样地盯着看。而逸冽王的脸慢慢地,居然,居然红了起来。
    不是吧,苏寂雪心里偷笑道。
    苏寂雪机械地摇摇头,自己伸出手来慢慢地把被子掖好,睡下去了,她扯动着嘴巴,哇,好痛,但也依然艰难地说道:“我,不痛。”还勉强地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逸冽王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担忧和疼惜又多了一分。
    他一定心里自责坏了吧?!一定觉得就是因为他董妃才这样对我,真是个傻瓜。
    咦?什么时候我变得这样宽宏大量了?!
    逸冽王看着这个女子,这个无论怎么被伤害,怎么被冤枉总是隐忍着,不哭,不闹,甚至连痛也不说一声的女子。
    但是她不说,他不能无视她的痛,虽然一直他都在假装没有看见,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再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再也不能。
    逸冽王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然后露出一个微笑。
    “嗯?”逸冽王看着苏寂雪艰难地从被窝里把手伸出来,他心里又是一下揪痛。
    那滑下了衣服的,皓白的手臂上满是鞭痕,他想去扶那只颤颤抖抖的手,但是他不知道这样是否会让她伤得更深?
    所以他只是看着,看着她把手缓缓地伸向自己,一点点地靠近自己。他弯下腰,让她可以容易点够着自己。
    苏寂雪终于把手够着了他的蹙着的眉峰那里,然后慢慢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揉了揉,“咳咳……”她轻咳道,“你不知道吗?别老是这样皱着眉头,你是逸冽王啊,天下无敌的家伙,连皇上都怕你。”
    逸冽王被她的话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心里慢慢腾起一种暖意,房间里的暧昧氤氲起来,好像茶水上蒸腾的水汽,湿润迷糊。
    她看着他又笑了一下,然后声音变得柔和,在屋子里飘渺的灯火里似乎一个梦呓一般,这样的不真实:“其实,你笑着的时候,是最好看的。”
    逸冽王的表情一下子怔在那里,眉峰处感觉到她的玉手又轻轻地揉动了下,那指尖微寒,和淡淡的温柔一点一滴地传递到他的心上,那颗一只冰封了许多年的心,在她的指尖缓缓地揉动下,好像初春的冰河一点点的开封,融化了。
    逸冽王就这样弓着腰,一分也不敢动,他凝视着少女专注的神情,好像她在做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一般。
    苏寂雪终于累了,支持不住,把手抽回来,可是就在在她的手最后一刻就要进到锦被里的时候,逸冽王的手霍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她的手上也有一道鞭痕,本来这样的力气她肯定要痛得呲牙咧嘴了,如果身体允许肯定一个飞腿扫过去,只是她没有叫,也没有说一个字,她安静的,看着眼前的有些许紧张的逸冽王。
    逸冽王握着她的手,手是冰凉的,冰凉得让他觉得心好痛。逸冽王深邃的眼光里流露出的柔情的光芒让苏寂雪觉得这一刻,世界很安静,很安静。
    他们一个字都没有说,逸冽王的眼神里已经尽退了所有的寒冷,剩下的只是淡淡的无声无息的温柔,他们只是凝视着,看着彼此的眼里有种感情一点点地在加温,一点点地在侵蚀着彼此封闭的心门。
    她躺在床上,脸也开始慢慢地红起来,她的小手也安静地躺在那个坐在床榻边的男人的大手里。
    他的手很温暖,很烫,逸冽王的手慢慢地圈紧她的手,苏寂雪脸上含笑着,他的手好像是一生的守护,也好像是一生的禁锢一般,可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愿意,一生都沉迷在这个温度里。
    一个黑色的修长的身影在墙上慢慢显现,影影绰绰地动着,眼睛半阖着看着逸冽王和苏寂雪在凝视对方。
    他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他的嘴巴阖动了一下,也没有人听到任何声音。
    他说,这,就是爱情吗?
    夜很凉很深,烛火跳动在逸冽王两人的之间,此刻他们什么也看不见,眼眸里只有彼此的容颜,只看见彼此而已。